猎物。我已经找到打法了,你给我站旁边看着。不许抢。”
莱茵哈鲁特看着尚邶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又看着他镜片后面那双毫无退让之意的眼睛,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松开。
......
尚邶从蕾姆背上滑下来,魔杖撑地稳住身体。
“顾问大人——”蕾姆伸手想扶他,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体力恢复了一部分,够用了。”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蕾姆,“接下来你不许再阻止我。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就是添乱。我可以保证不会死——只要菲利克斯治疗得够及时。”
他转向莱茵哈鲁特,镜片后面的眼神认真到近乎锐利。
“一会儿我动手之后可能会失去行动能力,那时候你帮我看着。别让他跑了,但也别杀他——你要是敢补刀,我就当场翻脸,跟你在这里打一架。我说到做到。”
莱茵哈鲁特看着尚邶的眼睛,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嘴角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微笑。
“请放心,我以骑士的名誉担保。”
尚邶这才转身,朝雷古勒斯走去。魔杖拖在地上,一步一步。雷古勒斯歪头看着他,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人明知道必输还往他这边走感到难以理解。
“你又走回来了,我实在不能理解你的行为逻辑。你刚才明明有帮手来了,正常人都会选择让帮手上去打,自己退到后面治疗。但你不仅不让帮手来,还自己走过来。这很不合理,你是在浪费我对你的善意。我对你已经很容忍了,但你一直这样反复无常,很侵犯我的权利——”
尚邶没有理会。他把魔杖从右手换到左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漫长的拉锯战和对方的态度让雷古勒斯的耐心彻底见底了。他扬起手,无数沙粒从指缝间浮起,每一颗都被赋予了静止的时间。
“既然你执意要送死,那就这样吧,我已经不想再跟你浪费口舌了。”
来了。
尚邶没有闪避。他微微侧身,让那片沙幕刚好覆盖他左半侧身体的范围——差不多是从左肩开始往下延伸的一个半圆。
沙粒穿过他的左肩、左肋、左侧腰腹,将血肉和骨骼一并撕碎。剧痛像闪电劈开脊柱,但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反而达到了空前的清明。
那些线——那些从雷古勒斯身上延伸出去的、连接着心脏与妻子的法则之线——在他眼前清晰得纤毫毕现。
不仅仅是清晰。这一次,它们触手可碰。
看着那些触手可碰的线,尚邶露出了迄今为止最为阳光的笑容——随后他举起了魔杖。
“【湮灭】。”
外在看来完全无事发生,但那些连接着狮子的心脏的法则之线却在尚邶的视野中同时化为虚无。
雷古勒斯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还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却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及骨髓的不安。
尚邶的视野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失去知觉,但他脸上那个扭曲的、癫狂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莱茵哈鲁特——干活。菲利克斯——救我。”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朝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