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秦奶奶在心里想,哦豁,鼻子那么灵,闻着味就赶来了?
“你感冒了?”秦奶奶问,声音忽然换了方向,从一个话题拐到了另一个话题,拐得又快又自然,“声音怎么这么哑?”
“昨晚喝了点酒,着凉了。”秦于政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不烫,但鼻子堵得厉害,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
“着凉了?吃药了没有?”
“没。”
“你这个人,”秦奶奶的语气从闲聊变成了数落,但那种数落里头裹着心疼,“工作起来就不要命。身体要紧,知道吗?你一个人住,真病倒了谁管你?”
秦于政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奶奶还有话没说完。如果只是说房子的事,她不会专门打这个电话,发条微信就够了。
“那个姑娘,”秦奶奶果然又开口了,“叫杨栀言。人挺好,挺懂事的。你在那边住的时候,跟人家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什么意思?奶奶是看出他……
“嗯。”他说。
挂了电话,秦于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交握的双手上。
其实秦奶奶怎么会不知道孙子的心思,当初秦于政帮她拿旗袍回来,不自觉失神,说了几次手工好。
而且她还看见秦于政好盯着一个微信名叫栀言的看。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她还不了解吗?这是感兴趣了。
所以她第一次遇到杨栀言,知道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她就想帮帮他吧。至于后面看缘分。
热水冲在身上,把昨晚的酒气和汗味一起冲走了。
水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玻璃门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眉骨、鼻梁、下巴一路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