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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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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邻里流言,人心叵测(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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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脸肃穆的长辈,看向院外悄悄围观、眼神各异的村人。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争辩,只剩一片彻底的荒芜与淡漠。
    她忽然彻底看透了这俗世人心。
    从来无人在意真相,无人在意她的孤苦艰辛,无人在意她数年勤恳守家、清白立身。世人只愿相信自己想听的流言,只愿诋毁身处低谷、无依无靠之人。邻里看似亲近,实则最是凉薄,朝夕相处,知你软肋,晓你境遇,一旦心生嫉妒、稍有嫌隙,便会毫不留情,持刀相向,句句诛心。
    流言始于无聊,生于嫉妒,终于盲从。
    人心藏于市井,最是叵测,最是凉薄。
    良久,林绾清轻轻颔首,声音清淡如水,无波无澜:“我知晓了。三日之后,我自会带祖母离去,从此远离西邻村,再不归来。”
    没有分毫辩解,没有半分哀求。再多的辩解,在漫天流言、叵测人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劳无功。
    围观的村人见状,有人面露得意,有人暗自松气,有人假意惋惜,百态尽显,唯独无人愧疚,无人自责。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离村那日,天降微雨,江南烟雨濛濛,薄雾笼罩村落,将白墙黛瓦衬得温柔雅致,一如初见模样。可这片温柔烟雨之下,藏着的却是最刺骨的人心凉薄。
    林绾清简单收拾了行囊,背着被褥,搀扶着久病初愈、身形孱弱的祖母,缓缓走出居住十余年的青砖小院。
    院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彻底隔绝了院内岁月,也隔绝了她在西邻村十余年的温情与过往。
    村口依旧有不少村民驻足围观,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眼神依旧带着鄙夷与探究,低声议论不休。
    “总算把这祸害赶走了,往后村里便能安稳了。”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早早驱逐,免得被她败坏名声。”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清晰入耳。
    林绾清脚步未停,脊背挺直,身姿从容,没有回头,没有回望。
    她早已不眷恋这凉薄之地,不贪恋这虚假邻里温情。此地烟火温柔,烟雨如画,却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待她之人。
    走过青石板路,走出村口烟雨,远离西邻村的方寸天地。身后是她生长多年的故土,是藏满流言恶意、浸透人心凉薄的牢笼;身前是茫茫前路,是未知远方,是无人诋毁、无人磋磨的新生。
    细雨沾湿她的发梢与衣衫,微凉拂面,却洗尽了过往的委屈与困顿。
    祖母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轻叹:“清儿,委屈你了。”
    林绾清转头,看向祖母,眉眼间终于褪去所有寒凉淡漠,生出一丝浅淡暖意。
    “祖母,不委屈。”她轻声说道,语气笃定淡然,“离开了也好。从此山水不相逢,旧事不回头,流言不沾身。没有邻里口舌纷扰,没有世俗人心算计,往后我们祖孙二人,寻一处清净之地,安稳度日,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烟雨朦胧,长路漫漫。
    她一步步往前走,将所有的流言蜚语、市井恶意、凉薄人心,尽数抛在身后。
    西邻村的烟雨依旧温柔,村落依旧安宁,可那些藏在烟火里的嫉妒与刻薄,藏在邻里间的叵测与恶意,早已刻进俗世百态,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世人总说邻里相亲,烟火温情。可唯有历经风雨、受尽磋磨之人方才知晓,方寸市井,最藏险恶;寻常人心,最是难测。流言可诛心,人言可覆舟,世间最毒的利刃,从来都藏在最寻常的邻里闲谈之间。
    从此姑苏烟雨再无林家女,世间少了一个温顺良善、轻信人心的姑娘,多了一个看透世俗、淡然自持、冷暖自知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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