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纳兰倾寒的相识,说起来颇为荒诞。
三天前,楚金玉趴在墙头,百无聊赖地想看看隔壁那位传说中的首富到底长什么模样——是不是全身挂满银子。
结果正好撞见一个年轻男人蹲在池边喂锦鲤。
楚金玉趴在墙头看得津津有味:“这鱼真肥啊。”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趴墙头的姿势上,竟然没有喊人抓贼,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想吃?”
楚金玉二话不说就翻过了墙头。
“你会做?”她拍着裙子上的墙灰,眼睛发亮,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会一点。”纳兰倾寒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隔壁不是太后的产业吗?
这姑娘是谁?!
他叹言道:“烤鱼还是会的。”
“那还等什么?”楚金玉已经蹲在池边,盯着那条最肥的金红锦鲤两眼放光,“就那条,一看就肉质紧实。”
纳兰倾寒沉默了片刻,其实他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这人真想把他这条一千两银子一条的锦鲤给吃了。
楚金玉已经把鱼捞起来了。
纳兰倾寒:“……姑娘,你不知道我只是客气一下吗?”
楚金玉兴奋的道:“不用客气,随便吃!”
纳兰倾寒:“……这好像是我的鱼。”
而楚金玉抱着锦鲤,“现在是我们的了,别说了,我手艺也好,我们一起取长补短,把它烤了!”
纳兰倾寒看着楚金玉,心想,这人肯定是太后派来的卧底,想针对他好兄弟。
他得探探口风,到时候这条鱼的银子,由裴烬野出!
他可是为了他——
两人在院子里架起火堆,楚金玉蹲在旁边,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在鱼身上撒了一层又一层的调料。
烤到鱼皮焦黄、油脂滋滋作响时,香气飘满了整座院子。
“你的手艺不错,我的调料不错,我们俩在一起,就是不错不错。”楚金玉撕下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地问,“你平时经常自己烤东西吃?”
“偶尔,”纳兰倾寒翻着鱼,嘴角不自在地抽了一下,“但这鱼我养了三年,是准备下个月送去参加锦鲤品鉴会的。”
楚金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品鉴会?”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骨架,又抬头看了看纳兰倾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而笃定,“没事,我认识一个卖鲤鱼的,回头给你批一车。”
纳兰倾寒:“……”他一个能言善辩的人,见到这种不要脸的,还真没辙。
从那以后,楚金玉就再没走过正门。
三天下来,她已经把纳兰倾寒的书房当成了自己的半个账房。
她把自己的药丸都交给他卖,让纳兰倾寒惊讶的是,她的药确实很好使。
“你闻这个。”楚金玉抓起一把切成片的天麻递到他鼻子底下,“这批货的成色比上一批好得多,至少能多卖三成价。”
“你再看这个三七,颗颗饱满,磨成粉能当金疮药卖,我认识几个镖局的人,常年缺这个。”
纳兰倾寒接过天麻翻了翻,他不懂药材,但楚金玉懂。
这个姑娘算账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但那贪婪不是为了自己——她已经不止一次提起过,赚够了钱要在京城开一家药堂,把山上的师弟师妹都接过来学医。
还说那些师弟师妹,是她替师父收下的,师父压根不知道他自己有这么多徒弟。
“这批总共净赚三千六百两,”楚金玉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头也不抬,“你一千八,我一千八。账本在这,你看看。”
“不用看,”纳兰倾寒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你算得比我账房还清楚。”
“那是,”楚金玉毫不谦虚,“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她说完在账本上记下最后一笔,“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在我们村里,哪能挣这么多钱啊!”
“你这就要回去了?”纳兰倾寒也站起身。
“回去把银子收好,明天再琢磨下一笔生意。”楚金玉把账本夹在腋下,冲他摆摆手。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隔壁走,纳兰倾寒还在感慨:“金玉,你算账比我那账房先生利索十倍不止,真是厉害。”
楚金玉有说有笑的爬上梯子,正打算过去呢,刚落地却发现,院子里站着太后的嬷嬷。
两个暗卫低头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嬷嬷冷冷地扫了一眼楚金玉,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楚姑娘,太后召见,请随奴婢即刻入宫。”
嬷嬷连眼皮都没抬,只摆了摆手。身后的暗卫立刻上前,两个小太监已经架住了楚金玉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门口的马车里塞。
“倾寒!快点去找我师父!”楚金玉朝他大喊道。
纳兰倾寒站在梯子上,看着她被人带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几日他算是明白楚金玉为何会住在这里了,对她只有心疼。
太后是什么人他很清楚,金玉落到她手里,能讨得了好?
他转身回府,二话不说从库房里取了一摞银票塞进怀里,快速朝着听雪楼而去。
打听消息,还得是听雪楼才行。
来到听雪楼那普通的杂货铺子门口,一个老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摇着破蒲扇哼小曲,懒洋洋的样子和街边任何一个普通伙计没什么两样。
纳兰倾寒翻身下马:“我有生意要谈。”
老头的扇子停了,打量着他,看到他腰间的牌子,知道他是老顾客,“进来吧。”
进入门内,老王头把他的要求登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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