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擦着剑上的血,重新坐回上首。
她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楼众,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各异的几位楼主,开口了。
“刃凝。”
刃凝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一步,抱拳:“属下在。”
“从今天起,你接管东楼。”
刃凝抬起头,看了听雪一眼。
那双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重重抱拳:“属下领命。”
“月红。”
月红扭着腰走出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属下在~”
“西楼交给你。”
“谢楼主。”月红这次没调笑,认认真真行了个礼。
听雪顿了顿,目光落在凝月身上。
“北楼,凝月。”
凝月眉头微皱。
北楼?之前没有北楼。
听雪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北楼是新设的,由你统领。以后总楼不再直接管辖分楼,权力分为四份。东西南北,各司其职。”
凝月沉默片刻,抱拳:“领命。”
听雪又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沈天枢。
“南楼,沈天枢。你继续留任。”
沈天枢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行礼:“多谢楼主不弃。”
看着地上的尸体,还好他没有做楼主的心思,不然也去见太奶了。
现在想想,庆幸得腿都软了。
要不是那会儿犹豫了一下,现在躺地上的就有他一个。
别说地位了,头都没了。
“都起来吧。”听雪抬了抬下巴。
跪了满地的楼众这才敢站起来,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听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下月十五,我会把你们身上的毒,全解了。”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解药?”
“真的假的?”
“全解了?所有人?”
“楼主不控制我们了?”
议论声嗡嗡的,像炸了窝的马蜂。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前楼主用毒药控制了他们这么多年,新楼主上位,第一件事竟然是给他们解药?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嘴唇发抖,有人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还好,刚才及时止损,不然哪能等到这消息啊!
以后他们不用被毒药折磨了!
听雪抬手,示意安静。
“不过有个条件。”她顿了顿,“下月十五之前,所有人的任务,照常完成。谁要是偷奸耍滑,或者动什么歪心思——”
她没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清理的尸体。
意思很明白。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纷纷表忠心:“属下不敢!”
“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沈天枢站在人群后面,没跟着起哄。
他看着听雪,目光越来越深。
他发现了一个事。
月红、凝月、刃凝,这三位对新楼主的态度,不是下属对上级的那种恭敬。
她们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还有——亲近。
不是怕,是亲近。
再加上新楼主的实力……
沈天枢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想起了七年前。
听雪楼的头号杀手,雪刃。
一把软剑使得出神入化,除了前前楼主,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她杀人从不拖泥带水,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楼里多少人想挑战她,都死在了她的剑下。
他那时候还是个小头目,一起出过任务而她救了他。
只一次,就记了七年。
可惜她忽然失踪了,音讯全无。
他找过,没找到。
后来前楼主上位,用毒药控制了所有人,他也就断了念想。
前些日子听手下说,雪刃回来了。
他没当真,以为又是总楼安慰人心的话。
现在——
沈天枢看着听雪腰间那柄软剑,又看看月红、凝月、刃凝三人的态度,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是她。
就是她。
她回来了。
他的心砰砰跳着,又想上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年了,她肯定不记得他了。
就算记得,也不过是当年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沈天枢垂下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
【不是吧不是吧?雪宝你真要给解药啊?】
【用毒药控制他们不好吗?多省事啊!万一给了解药他们反水怎么办?】
【楼上你懂个屁!用毒药控制的人,心里只有恨。哪天找到解药第一个反的就是你!】
【就是!你看那几个分楼主,表面上服服帖帖,心里恨不得把前楼主碎尸万段!】
【真正的死心塌地靠的是利益、地位、规矩、庇护,不是一颗毒药!】
【恩威并施,让他们不敢反、不能反、不想反,这才是长久之计!】
【雪宝清醒得很,不用你们操心!】
弹幕刷刷地过,听雪没看。
她端着茶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继续道:
“另外,以后楼里的规矩,改一改。”
众人竖起耳朵。
“个人任务收入,你们自己拿八成,楼里任务收入,你们拿五成。”
“并且听雪楼的庇护不变!无故伤我听雪楼的人,听雪楼将追杀到底!为你们撑腰!”
演武场上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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