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点因孩子而起的怅惘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厌烦。他没接话,只是淡淡伸手:“信给我吧。”
春杏手一缩,脸上堆起假笑:“大人,您是不是忘了规矩?今儿个白天,您妹妹让我们宋家在京城丢尽了脸面,老夫人气得厥过去了。小姐这信,可是为了安抚老夫人特意写的。要是没点诚意,奴婢可不敢交。”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却透着威胁:“一千两。少一个子儿,奴婢就回去告诉小姐,说您姜首辅根本不把宋家放在眼里。到时候,您想求娶我家小姐?门儿都没有!”
一千两?
姜清屿看着她那张因贪婪而略显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
堂堂当朝首辅,竟被一个丫鬟当街勒索?
还拿那点虚无缥缈的情意做筹码?
可是,好像……
一直都是如此。
他也愿意为宋府付出。
可是,突然有什么不一样的了。
为什么他要如此呢?
他身后的影一,手已按上刀柄,杀气毕露。
“影一。”姜清屿闭了闭眼,声音冷了几分,“取二十两给她,打发走。”
“二十两?!”春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叫出声,“姜大人!您打发叫花子呢?信不信我现在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裂。
春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脚下一软,狼狈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红肿如发面馒头,嘴里“噗”地吐出一口血沫,连带着一颗带血的门牙,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长街死寂。
姜听雪一身月白裙衫,立于暮色中,神色漠然。
她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你的意思是,”姜听雪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冷得像冰,“我哥堂堂首辅,还得看你宋府的脸色?还得花钱买你一封破信?”
春杏捂着剧痛的脸,惊恐地抬头,正对上姜听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哥谈条件?”姜听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宋惊澜,还是那个只会撒泼的老夫人?”
就在一个时辰前,宋府刚把宋耀祖欠的银票送来,她的人打听到宋府老夫人和宋家主母,在院子里骂了自己一下午。
“我……”春杏浑身发抖,看着那张脸,终于想起了这位姜家大小姐的凶名——那个能徒手捏死猪、把宋耀祖吓得当街失禁的女罗刹!
姜听雪没再废话,弯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信。
“听雪!!别!!”姜清屿大惊失色。
而他说完了,听雪看也没看,指尖运力一搓。
信笺瞬间化为齑粉,如灰色的雪,纷纷扬扬洒了春杏满头。
“滚。”
只有一个字。
春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连牙都不敢捡,捂着嘴哭都不敢出声,踉跄着朝远处逃去,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姜听雪这才转身,看向呆滞的姜清屿。
姜清屿看着她,想生气又无可奈何,有些咬牙切齿的无能狂怒,“那是惊澜的信,你怎么就毁了——”
姜听雪见他这样,伸手揉了揉眼睛,藏好袖口的洋葱,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哽咽道,“所以哥,你要为了她打我吗?”
姜清屿一听,想起今天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赶紧安慰她,“怎么可能啊!不过是一封信,你撕十封我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