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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太子那张温润平和的脸,她心底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此事……容本宫再想想。”皇后摆了摆手,眉宇间的愁色更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你七弟。”
裴烬斐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笑容不变,温顺道:“儿臣明白。”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拖长的高喝:“陛下驾到——!”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踏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殿内温度骤降。
他目光在皇后难掩焦色的脸上一扫,径直落座。
“泽儿的事,朕听说了。”皇帝开门见山,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裴烬斐,“太子,可有线索?”
裴烬斐起身,躬身回道:“回父皇,儿臣已加派人手,目前……尚无确切消息。儿臣猜测,七弟或许是临时起意,微服去了远处。”
“微服?去远处?”皇帝冷笑一声,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叩,“他身边护卫是死的?不会留个口信?还是说,有人能在这天子脚下,把朕的儿子,无声无息地掳走?”
这话里的寒意,让皇后脸色惨白。
“儿臣惶恐。”裴烬斐将腰弯得更低,“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寻找七弟!”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审视着一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朕就将此事,全权交予你督办,朕会给你派三十金吾卫,给朕查!活要见人,死……”他眼底寒光一闪,“要见尸。”
听到金吾卫,太子眼睛微亮,那可是帝王的亲卫,个个都是高手,而且还是三十个!
父皇对七弟是真的疼爱啊——
他上前一步,“儿臣,领旨!”
皇帝走后,皇后瘫软在凤座上低声啜泣。
裴烬斐站在原地,看着母后哭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沉静的模样。
只有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什么时候,母后也会关心关心自己呢?
走出凤仪宫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裴烬斐抬手挡了挡光线,眯着眼望向远方。
七弟失踪。
父皇将此事全权交给他督办。
真是……天赐良机。
找不到?
不,最好……永远找不到。
一个活着的、深受父皇母后偏爱的锦王,是他的阻碍。
而一个离奇失踪、甚至可能遇害的锦王,却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得好好想想,如何将那些蛛丝马迹,巧妙地、天衣无缝地,引向该去的地方。
比如……他的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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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屿从别院回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他有些累,靠在车壁上闭了会儿眼,又睁开,掀开车帘往外看。
东门这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走。
他脑子里还转着今天的事——妹妹在府门口那一出,怕是已经传遍京城了。
想着宋惊澜知道后的反应,他胸口就有点闷。
“影一,”他忽然开口,“你说惊澜要是知道府门口的事,会不会生我的气?”
影一沉默了片刻:“……主子,您问属下这个,属下也不懂啊。”
姜清屿叹了口气。
也是,问一个对感情事一窍不通的人,能问出什么来?
他重新看向车窗外,黄昏的光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巷子里,两个小孩被几个地痞围着。
本来没想管。
可那个小姑娘的脸转过来的时候——
“停车!!”
影三猛地勒住缰绳。
姜清屿一把掀开车帘,几乎是从马车里蹿出去的,脚下还踉跄了一下,但速度一点不慢。
“你们干什么?!”他冲进巷子,把两个小孩挡在身后,眼神凌厉地盯着那群地痞。
领头的地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来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你这弱鸡样还想充好汉?”
姜清屿眼里掠过一丝杀意。
然而没等他开口,也没等影一动手——那几个地痞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抽中了似的,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姜清屿回头看向影一,眼神复杂:“你现在这么强了?靠杀气就能把人放倒?”
影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辜,还带着点茫然:“大人,属下还没动手啊。”
这时,身后传来小姑娘惊喜的声音:“哥!你的毒药这么厉害了?!我杀猪刀都还没掏出来呢!还想着学娘亲,把他们都给骟掉呢!”
姜清屿转过头,看着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谁家的娘亲这般泼辣?一个小姑娘,动不动就想着骟人?
等等。
骟人?
杀猪刀?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