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寒玉床散发出的丝丝凉意,在我和阿然之间缓缓流转。
“凌爷……”阿然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她抬起头,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彼岸花的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
“我知道‘归墟’是什么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你说。”
阿然没有立刻开口。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镇魂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纹路。那动作,不像是在抚摸一把兵器,更像是在安抚一个沉睡了千年的故人。
“修罗一族……从来都不是一个种族。”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沧桑,“我们……是一把剑。”
我愣住了。
“一把剑?”
“嗯。”阿然点头,目光穿透了内室的墙壁,望向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千年前,天地之间有一道裂缝,叫做‘归墟’。那是万物的终点,也是万物的起点。归墟之门一旦开启,天地就会重归混沌。”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修罗一族的先祖,用自己的血肉和神魂,铸成了一把剑。这把剑,就是归墟之门的锁。”
“而我们……就是这把剑的剑灵。”
我猛地站起身,归墟剑在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九幽老鬼窃取的,不是修罗一族的权柄……他窃取的,是归墟之门的钥匙!
“所以,”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守墓人说的‘归墟重临,修罗殉葬’……”
“不是诅咒。”阿然接过我的话,暗紫色的瞳孔中映着我的倒影,“是……使命。”
“修罗一族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归墟之门。当钥匙被窃取,门就会松动。而我们……必须用自己的命,去重新封印它。”
我沉默了很久。
“那现在呢?”我问,“门……还在吗?”
阿然摇了摇头:“不在寒城。也不在葬神原。”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
我瞳孔骤缩。
“归墟之门……在你的体内?”
阿然点头:“秦苍大长老的修为,加上守墓人的献祭……它们不是诅咒,是……封印。”
“他们用最后的生命,把归墟之门……锁在了我的剑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所以,”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就是归墟之门?”
阿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我,暗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凌爷,”她轻声说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剑。”
“而你……”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我的心口。
“你就是我的鞘。”
我低头,看着她眼底流转的星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骄傲。
“好。”我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是你的鞘。”
“从今往后,”我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无论归墟之门通向哪里,我都陪你走。”
阿然将小脸埋进我的胸口,用力点头。
“嗯。”
……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我们相拥的那一刻,阿然猛地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眸中,紫色的星环骤然亮起。
“凌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有人……来了。”
我心头一凛,立刻将修罗真气运转至全身。
“多少人?”
“很多……”阿然闭上眼睛,紫色星环在眼底疯狂旋转,“不是寒城的人。他们……从城外来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他们身上……有和凌爷一样的味道。”
修罗血脉?
我瞳孔微缩。
修罗一族不是已经全灭了吗?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
“他们……在找归墟之门。”阿然睁开眼,目光望向城主府外的方向,“他们……在找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将阿然拉到身后。
“走。”
我们大步走出内室,朝着城主府的大门走去。
……
城主府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但此刻,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却站满了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身着布衣的大族人,也有披着野兽皮毛、脖子上挂满兽骨的小型族落首领。他们的手上或多或少提着拜礼,有的牵着被绑住手脚的野兽,有的捧着奇特的植物。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她两手空空,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望向城主府的大门。
“凌爷……”阿然抓紧了我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她……在等你。”
我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你们是谁?”我沉声问道。
那白衣女子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盈盈一拜。
“归墟众地,许来凤,携各族首领,前来听封。”
听封?
我眉头微皱。
“听谁的封?”
许来凤抬起头,目光越过我,落在了阿然的身上。
“听……修罗传人的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广场上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然的身上。
“修罗……传人……”
“真的是修罗传人……”
“她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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