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底同时松了一口气。
中控室内,许砚明显感觉到地底对冲的两股意念出现松动,残念的频率撕裂幅度小幅减弱,经脉的刺痛感随之缓解,他微微垂眸,等待装置彻底停机。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已经断开外部管线、本该停止运转的频率装置,骤然亮起一层深沉的低频光晕,原本衰减的波动瞬间回弹,功率不降反升,回收生命频率的速度直接加快一倍。
地底二十七道实验体残频断崖式下跌,好几道微弱信号直接濒临熄灭。
“怎么回事?”顾峥眉头紧锁,指尖猛地一颤,空间网格出现短暂卡顿,“管线全部切断,装置已经失去外部能源,为什么还能自主运转?”
沈逾白脸色瞬间惨白,颅内剧痛彻底爆发,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看着终端疯狂跳动的异常数据,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不是外部供能……装置自带内源锁芯,核心能源直接绑定北郊整片地脉主脉,外部管线只是辅助散热通道,切断管线,反而触发了装置应急自保程序,最大功率启动内核。”
致命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执棋者早在建造这台装置之初,就预料到未来有人会试图强行关停它。
所以他从根源上锁死了关停路径,装置核心与北郊地脉主脉完全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强行破坏装置内核,或者彻底切断它和地脉主脉的链接,会直接撕裂浅层主脉。”沈逾白声音干涩沙哑,道出最残酷的后果,“波及范围覆盖整座城市地下地脉,全城地层同步松动,大规模路面塌陷、楼宇沉降无法避免,死伤无法预估。”
不敢关,不能拆,毁不掉。
这是一道从二十年前就已经设定好的、没有任何破解空间的死锁。
执棋者没有留给后世任何人反悔的余地。
他清楚未来一定会有人站在生者的立场,想要救下这些实验体,所以提前封死了所有强行干预的路径。他以全城地脉安危为枷锁,逼着所有后来者,必须直面这场生死两难的抉择。
前线四人站在荒地之上,瞬间陷入死寂。
想救实验体,关停装置,全城百姓承担地脉崩塌的灾难;放任装置运转,保全城市安稳,看着二十七只残缺生灵慢慢被抽取生命频率,无痛消亡。
一边是一城普通人的安危,一边是二十七个受尽苦难的残缺同类。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地下中控室内,许砚看着大屏上反弹暴涨的装置频率,看着濒临消散的实验体信号,体内寄生种子剧烈震颤,地底残念的意念冲突被再度放大,分裂幅度远超之前。
汹涌的撕扯感席卷全身,他肩头微微一晃,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落在操作台之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同步率再度缓慢上浮,10.7%→11.1%。
“许砚,立刻断开链接!”陆知衍听出他气息不稳,看着频道里愈发紊乱的生理数据,第一次不顾地脉崩塌风险,厉声开口,“后果我来承担,不能再继续承压,你的经脉已经开始不可逆损伤!”
此刻已经顾不上废墟塌陷的风险,再耗下去,许砚会率先被双向频率撕裂脉络,彻底丧失地脉能力。
许砚摇头,指尖依旧稳稳贴在感应面板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现在断开,主脉波动瞬间失控,不光北郊下陷,城区三条主干道地下主脉会同步断裂,伤亡比废墟塌陷高出十倍不止。”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装置应急启动之后,地脉波动已经彻底紧绷,此刻的缓冲链路一旦断开,灾难会直接升级,再也无法挽回。
无解的困局,彻底锁死全队所有人。
就在全队陷入绝境之时,千米地底岩层之下,那道饱受意念分裂折磨的本源残念,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它放弃了两股意念的持续对冲。
没有偏向守护生灵的本心,也没有遵从创造者生前的救赎遗愿,而是强行将两种相悖意念同时向内压制,以自身本源残能为代价,强行缝合频率裂痕。
以伤换稳,自我反噬。
地底剧烈的频率对冲骤然平息,撕裂般的波动瞬间消失,整片北郊地脉重新归于平稳,装置高速运转的频率缓缓回落,回归原本缓慢回收的初始状态。濒临熄灭的实验体信号停止下跌,勉强维持在极低的生命水平线,苟延残喘。
危机暂时平复,地脉彻底稳住。
可代价清晰地呈现在监测数据之上。
梁砚的监测面板瞬间刷新一条红色高危数据:【残念自主缝合内部频率裂痕,本源能量自行损耗17%,进入深度虚弱期,自主意识暂时休眠,短期内不会再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同步率回落至10.5%,短期内无再次上涨风险。】
残念自己重伤了自己。
它不想逼迫许砚持续承压,不想逼迫小队做出残忍抉择,于是选择伤害自身,强行平息矛盾,让一切回归原本僵持的平衡状态。
中控室内,压在许砚身上的巨大压力瞬间消散,经脉撕裂痛感快速褪去,他缓缓抬头,眼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依旧没有任何意识交流,没有任何精神共情,他不知道残念具体的想法,可仅凭频率的变化,就能读懂这份无声的退让与牺牲。
它一直在被动承受,一直在默默退让,从主动借力守护实验体,到如今自残维稳保护许砚。
从头到尾,所谓的地脉隐患,从来都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前线荒地一片寂静,四人看着终端上残念能量暴跌的数据,无人说话。
一直被全队提防、被全队忌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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