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约谈避无可避。
“先说客观风险。”沈逾白率先开口,指尖点开桌面终端,调出实时同步率数据图谱,曲线平直稳定,牢牢卡在8.7%,“数据不会骗人,哪怕残念无恶意,永久同步率已经固化。只要许砚活着,只要地脉存在,这条链接永远不会断开。后续每一次许砚下地脉、每一次调动岩土力量,都会被动给地底残念输送微量能量,残念会缓慢成长,意识会愈发完整。”
风险永远存在,只是没有攻击性而已。
顾峥靠着椅背,眼前一片漆黑,语气直白尖锐,不加任何修饰:“我们可以放下敌意,可以不再提防残念作乱,但我们没办法忽略风险。我们所有人都带着永久伤势,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一场大规模地脉波动暴动。一旦后续残念意识完整,出现我们无法预判的行为,全队没有第二次容错机会。”
一战耗尽全队所有底气,他们已经输不起了。
苏野沉默片刻,补充道:“残念本心为善没错,但它依托地脉而生,和整片大地震动绑定。一旦未来出现外部强力地脉扰动,它会被动被环境裹挟,哪怕本身无恶意,也有可能引发全域地脉灾难。它没有作恶之心,却拥有足以毁灭城市的力量。”
人心可控,本心可控,环境变数永远不可控。
三道发言,句句客观,句句直击要害,没有针对许砚个人,却句句都在点明许砚带来的永久隐患。
会议室目光尽数落在许砚身上。
许砚从容迎下所有视线,没有局促,没有辩解,早已想好对应的方案。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平稳震动,清晰表达自己的决定。
“我申请队内半隔离制度。”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一静。
“第一,常规D、C级低危地脉外勤,我全程不出勤,只留守后方控制室,远程辅助链接地脉,不亲临现场,减少近距离地脉联动频率。第二,队内日常行动,我减少近距离团队配合,避免大规模集体震动引发我体内种子同步共振。第三,梁砚全天候绑定监测我的体内频率,数据公开透明,全队随时可查,一旦同步率异常上浮,立刻叫停我所有能力使用权限。”
他主动退让,主动隔离自己,主动切断大部分和团队的联动,用自我束缚,换取全队安心。
他热爱这支并肩作战的小队,却也明白,自己如今注定是队内最大的不稳定因子,唯有自我隔离,才能平衡全队的不安。
梁砚立刻敲击桌面,给出回应,语气冰冷客观,不带一丝个人情绪:【监测可以全天候无间断执行,数据实时共享公共频道,无延迟,无隐瞒。我可以承担全部监测工作,不会遗漏任何一丝频率异动。】
他愿意兜底风险,却依旧不会给出任何情绪安慰,恪守自身人设不变。
陆知衍看着主动妥协的许砚,心底五味杂陈,头痛愈发剧烈。他想要拒绝,想要维持原本完整的小队编制,可理性告诉他,许砚的隔离方案,是当下唯一最优解。
就在众人准备敲定隔离方案,结束这场压抑约谈的瞬间,整栋专案组大楼,所有地脉监测仪器同时发出持续规律的震动警报。
没有声响,只有桌面、地面、仪器面板同步传来急促震颤,红色警示灯光接连亮起,铺满整间会议室。
突发地脉异动,紧急等级:C+。
大屏瞬间跳转实时监测画面,警报情报同步弹出:北郊废墟地底,共计六只幼年残缺实验体,挣脱浅层地脉束缚,顺着地下管线脉络,私自出逃,已经潜入城市主城区地下管网,正在漫无目的游荡,逐步靠近居民生活区。
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昨夜明明已经安抚全部残频,让所有实验体彻底蛰伏,为何短短几小时,会有六只个体集体出逃?
梁砚第一时间全域铺开感知,瞬间捕捉到地底流动的震动轨迹,随即发送关键震动情报:【出逃诱因:外界晨间车流高频震动刺激。实验体神经残缺,无法承受城市密集喧嚣声响对应的地面震动,本能逃离地底安静环境,寻求更低频、更安稳的区域。】
真相直白残酷。
他们惧怕人间喧嚣,惧怕整片城市密密麻麻的嘈杂震动,可阴差阳错之下,反而闯入了震动最密集、最危险的主城区地下管道。
这些实验体没有攻击能力,没有伤人意图,可它们残缺不稳定的频率一旦在管网内失控,会直接引爆城区浅层地脉,造成路面塌陷、楼宇地基开裂,伤及无辜平民。
外勤任务被迫紧急重启,全员即刻二次出勤。
许砚站起身,原本拟定好的隔离方案被迫暂时搁置。想要安抚出逃实验体,全队唯有他能直接链接地下管网地脉,别无人选。
“我必须到场。”许砚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只有我能安抚它们,你们靠近只会被杂乱残频重创神经。”
众人无言反驳,只能默认。
半小时后,小队抵达城区老城区地下管网入口。
地下管网潮湿昏暗,通风管道风声回荡,地面积水遍布,无数细碎震动在狭小密闭的管道内来回折射,杂乱且拥挤。六只残缺实验体蜷缩在管网最底端,身形瘦小,频率微弱颤抖,正因为周遭密集震动不停恐慌逃窜。
它们没有实体攻击性,每一次颤抖,都只是纯粹的生理性恐惧。
顾峥第一时间贴地搭建网格,可管网内震动反射杂乱无章,网格瞬间破碎,他猛地捂住额头,后退一步,脸色发白:“空间方位彻底混乱,我没办法锁定每一只实验体具体位置。”
沈逾白落地解析,数据曲线瞬间扭曲,算力直接过载,被迫终止运算:“杂波太多,完全无法剥离有效频率。”
苏野刚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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