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规划进了这场跨越数年的棋局。
陆知衍闻言,胸口伤口骤然一紧,剧烈的钝痛让他下意识蹙眉,尘封在主控室记忆深处、被他刻意遗忘多年的碎片画面,此刻全部翻涌而出。
当年事故当天,他在主控室值守,除了监测仪器参数异常、观测三名实习生遇险之外,他还留意到一个无关紧要却格外怪异的细节:事故发生前半小时,有一名无任何工位登记、无任何身份备案的黑衣人员,短暂进入过仪器机房,近距离触碰过主机机身,停留不足一分钟便直接离场。
事后上层封锁全部现场监控,删除机房出入记录,将这段画面彻底抹除,他也随着时间推移,下意识忽略了这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如今串联所有线索,那段被遗忘的画面,瞬间变得无比刺眼。
“我想起来了。”陆知衍声音沙哑,眼底愧疚之外又多了一层寒意,“事故发生前,有不明人员私自接触过这台仪器,当时我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枚刻印,就是那个人提前留下的。”
“温景然不是最初的执棋者。他只是中途入局,顺势利用了早已布好的局。”
棋局之上,一直还有藏得最深的第三人。
谷底中央,许砚伫立在碎裂大地之上,周身震动紊乱久久无法平复。
他指尖抵着冰凉锈蚀的金属外壳,自身震动本能瞬间与仪器双频共振,两股频率在血脉里冲撞撕扯。过往二十年碎片顺着震动脉络逐一浮现:校园里无人共情的孤寂、实验室舍身护人的本能、术后永无止境的死寂、被仇恨牵引一步步走向复仇的每一个日夜。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受害者,是被温景然操控的棋子,所有痛苦都是一场意外,所有仇恨都指向专案组与江叙。
可现实残忍直白地摆在眼前。
早在他苦难人生开始之前,就有人提前写下了他的宿命。
他的天赋被预判,他的创伤被预判,他的仇恨、他的复仇、他和专案组的生死对局,全部都在别人提前规划好的轨道里前行。
他以为自己是挣脱束缚的执棋人,到头来,依旧是别人棋盘上,一枚从一开始就注定好路径的棋子。
茫然彻底覆过恨意,远比正面攻防更让人溃败。许砚五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周身规整的地脉震动彻底失序,高低起伏毫无章法,赖以作战的精准控制力全线崩塌。
梁砚精准捕捉到底地脉频率的崩盘破绽,却无法窥探对方心绪分毫,只能从紊乱无序的波动里,读出同类彻底崩塌的状态。
可他没有趁虚而入。
他没有趁势压上,依旧固守原地镜像防守姿态,不向前半步,不发起任何震动对冲攻击。同为被困在永恒寂静里的囚徒,他能读懂这份频率崩坏背后的绝望,心底只剩沉沉凝滞,无半分战意。
全场沉寂之时,高地西侧荒草深处,一缕薄如蝉翼的震动悄然掠过地表。它完美贴合地脉杂波底色,毫无辨识度,藏匿于漫天细碎震颤之中,若非极致敏感的全域被动感知,根本无从捕捉。
这股频率既不属于许砚,不属于梁砚,不属于全队任何一名队员,也不属于昏迷入狱的温景然。
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第四组震动信号。
信号一闪而逝,没有攻击,没有干扰,没有任何动作,仅仅只是一次窥探,随即彻底隐匿回
全场只有感知覆盖全域、灵敏度拉满的梁砚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窥探。
他瞳孔微缩,立刻重重敲击地面三下,向全队发出最高等级的震动警示。
【暗处有人,正在围观整场对局。】
消息一出,高地之上全员神色剧变。
原本以为终局之战就是专案组对决许砚,幕后操盘手只有狱中温景然;如今真相层层剥开,温景然只是中层棋手,许砚是被预设的棋子,而真正布局一生、提前刻印符号、围观全部厮杀的终极幕后之人,此刻就在这片废墟暗处,冷眼旁观所有人互相消耗。
陆知衍瞬间警醒,立刻侧身护住身后三名感官受损队员,目光凌厉扫过四周茫茫夜色与荒芜杂草,胸口伤口牵动也浑然不顾:“全员靠拢,缩小防御范围,不要单独靠近边缘地带。对方一直隐藏行踪,不介入战局,只旁观收割结果。”
对方不出手,不现身,不干预战局,任由专案组和许砚死斗,等到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再出面收割一切。
这才是最残忍的棋局。
谷底许砚周身骤冷,本源地脉震动全域铺开,瞬间捕捉到那道游离于整片战场之外的窥探波动。方才崩塌的情绪瞬间被强行压入心底,紊乱的地脉一秒归位,所有脆弱尽数收敛,只剩彻骨寒意。
原本紊乱的地脉震动骤然一收,所有外露的失控情绪瞬间清零,他重新抬眼,漆黑眼眸看向西侧杂草方向,周身寒意彻底覆盖茫然。
他恨专案组,恨当年实验室所有人,可此刻他更加清楚,真正毁掉他一生、提前锁定他宿命的仇人,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些人。
真正的敌人,藏在黑暗里,看了他二十年的笑话。
下一秒,许砚不再针对高地专案组释放神经共振攻击,转而调动脚下整片谷底地脉,所有震动火力全部调转方向,朝着西侧杂草深处轰然压去。
厚重低频波动席卷草丛,杂草尽数倒伏,地面裂痕快速蔓延,可那道隐秘人影早已彻底撤离,原地只留下一丝残留余波,证明方才的窥探真实存在。
一击落空。
暗处之人算力、震动隐匿能力远超许砚,来去自如,完全不惧这片主场地脉压制。
一击落空之后,无人触碰、无人操控的地底仪器核心,忽然自主亮起极淡的冷光,均匀冰冷的原生震动缓缓扩散,残留的老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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