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逆序程序后台进度条飞速跳动,已然抵达百分之八十七临界值。程序代价依旧被他完好隐藏,屏幕上没有弹出任何听觉神经损耗提示,他神色淡漠如常,看上去只是正常破解声波防线。
只有他自己清楚,耳边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耳鸣,听觉神经正在提前被程序侵蚀。
距离彻底失聪,只差程序最后启动的最后一步。
他一字一句发送文字弹窗,强行劝阻梁砚:【不要赴约。对方故意诱你孤身离开掩体,脱离警力保护,就是为了在法阵开启前,直接捕获核心祭品,省去后续所有仪式流程。留在林中,我可以强行干扰路基声波主机,争取缓冲时间。】
沈逾白可以强行干扰法阵,但代价是提前透支程序算力,后续反噬会成倍增加,他自身听觉损伤会进一步加重。
梁砚看着终端上的文字,心知对方所言属实,可依旧摇了摇头,抬手关闭身上所有单兵对讲、灯光信号,切断自己和全队所有联络。
“全员原地坚守,听从后续灯光指令,无论公路发生任何事,不许增援,不许暴露。”
留下最后一道命令,梁砚推开身前防护树干,孤身迈步走出防护林。
日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黑色作战服在烈日下泛出冷硬光泽,他孤身一人行走在空旷公路之上,前路是未知黑暗执棋人,身后是整片埋伏待命的警方兵力。
一明一暗,一人对一车。
就在梁砚孤身赴约的同时,西侧盲区隐患彻底爆发。
一直呆滞伫立的队员苏野,体内预埋声波芯片彻底冲破休眠封锁,双眼瞬间布满猩红血丝,浑身肌肉僵硬紧绷,脖颈以违背人体关节极限的角度缓慢扭转,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声,以最诡异安静的状态,彻底完成觉醒。
他抬手抽出腰间配枪,枪口没有对准密林里其余队友,而是精准对准了公路中央行走的梁砚后背。
队内隐藏祭品,彻底发难,枪口直指指挥官。
密林之内警员瞬间屏息,想要开枪阻拦,又害怕枪声刺激路基声波装置,进退两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无声的反向声波瞬间覆盖西侧盲区。
沈逾白远程紧急调用未完成的逆序程序,分流一部分算力,无声压制苏野体内芯片。
苏野手腕猛地一抖,持枪的手臂不受控制下垂,猩红眼底褪去一丝疯癫,身体僵直在原地,无法扣动扳机,被困在半觉醒状态进退不得。
无声化解致命背刺,没有硝烟,没有声响,只有频段之间的暗中博弈。
而这一次紧急分流算力,直接让沈逾白耳边耳鸣加剧,外界所有细微声响开始模糊失真,听力损耗提前加重,可他面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稳稳守住远程防线。
前线暗流汹涌,后方专案组指挥中心同样迎来关键突破。
顾峥对照十九年前案发当日全员出勤档案,逐一核查身后五名专案组高层当日行踪,指尖划过屏幕档案,最终定格在两个人名之上。
行政督察处副处长陆闻、舆情管控科主任岑叙。
十九年前案发当日,二人恰巧负责辖区老旧楼道片区治安巡检,完整途经案发楼栋,是官方记录里仅有的两名现场近距离目击者。
两名顶层嫌疑人,范围彻底锁定。
顾峥不动声色,余光分别扫过二人神态。陆闻神情平淡,全程紧盯前线公路画面,神色无懈可击;岑叙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桌面,敲击间隔,恰好和复刻版脚步声一致,每六步出现一次细微停顿。
复刻音频的瑕疵,完美对上岑叙的小动作。
顶层内鬼,身份初步锁定为岑叙。
但顾峥没有当场抓捕。
此刻抓捕内鬼,会直接惊动前线执棋人,对方会立刻终止对峙、全线撤离,十九年棋局彻底断尾,再无抓捕机会。他只能隐忍不动,佯装毫无发现,继续留守后方,等待决战时刻一网打尽。
前后双线,全部进入隐忍对峙阶段。
公路之上,梁砚终于走到距离领航车五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足够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身形轮廓,又足够远,保留一线应急反击空间。
“现在,可以谈了。”梁砚开口,声音平稳清冷,直面宿敌毫无惧色。
背光人影终于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整张脸暴露在日光之下。
面容陌生,眉眼冷峻,没有任何一张梁砚记忆里熟悉的面孔,完全是一张生脸。
梁砚眼底微不可察一沉。
他预想过无数张宿敌的脸,预想过是昔日同僚、旧日师长,却从未料到,对方竟是完全陌生之人。
仿佛多年追查,从头到尾都找错了方向。
男人看穿他眼底诧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直白戳破骗局:“很意外?不必。我只是替身,前线傀儡,真正的执棋人,从来不会亲临战场直面危险。”
整车车队,隔空对峙,脚步声心理施压,全部都是障眼法。
眼前之人,只是黑网推到台前的棋子,用来引诱梁砚孤身现身,用来消耗沈逾白远程算力,用来迷惑警方所有人判断。
真正幕后大佬,依旧藏在暗处,藏在警方内部,从未走出市局半步。
梁砚瞬间豁然开朗,串联所有线索:顶层内鬼岑叙,一直在市局指挥中心,一边旁听警方全部作战计划,一边实时观看前线对峙画面,端坐后方,掌控全局。
执棋人,一直就在警局大本营,从未离开。
“你们用一整车兵力,一个替身,只为逼我走出掩体,消耗沈逾白程序算力。”梁砚语气发冷,彻底看清全盘算计,“目的是什么。”
前方替身抬手,拿出一枚银色微型芯片,放在掌心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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