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行在洒满晨光的顶楼楼道,往日安静平和的走廊,此刻弥漫着无形的紧绷气息。前方是穷凶极恶的暗处暴徒,身后是无法逆转的罪行与法理,光明与黑暗临时并肩,为了守住一份尘封十九年的真相,达成短暂且危险的默契。
下楼途中,楼道风声掠过耳畔,梁砚耳边生理性的耳鸣再次浮现,刻板匀速的脚步声又一次闯入脑海。
这一次,脚步声不是幻觉。
身侧沈逾白脚步规整划一,节奏分秒不差,正是萦绕他童年十九年的梦魇之声。
察觉到身旁人骤然僵硬的身形,沈逾白下意识放慢脚步,刻意打乱自身走路节奏,温和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怕,现在我站在你这边。”
一句平淡的安抚,没有刻意的怜悯,没有多余的共情,却精准抚平了梁砚心底骤然翻涌的童年恐惧。
梁砚没有回话,只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脚步不停,快速奔赴四楼。
两层楼梯,转瞬即至。
四楼楼道光线偏暗,窗户被灰尘遮挡,天光难以渗入,阴冷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裹挟着陈旧灰尘与淡淡的铁锈味,远比顶楼压抑阴冷。
402室房门已经被暴力撬开一道大口子,门锁彻底变形歪斜,门板摇摇欲坠。
屋内传来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钻头高速摩擦墙体,刺耳噪音刺破楼道寂静,两名黑衣男子正手持专业切割工具,疯狂开凿入户门旁的墙体夹层,动作粗暴急切,一心只想彻底销毁内部所有纸质档案。
“动作快点,警方支援马上就到,全部资料切碎带走,一点痕迹都不能留!”屋内粗哑男声压低声音,满是焦躁,“当年沈逾白藏得严实,还好我们提前摸清了夹层位置,只要毁掉这份名单,谁都查不到当年的旧账。”
另一名男子附和冷笑:“沈逾白已经被抓,这栋楼没人能护住这些烂账,当年那群人的身份信息,今天必须彻底清零。”
门外,梁砚抬手示意沈逾白止步,侧身贴在墙面,眼神冷峻,快速观察屋内局势。
屋内两人持有器械,具备攻击性,贸然强攻会引发正面冲突,墙体夹层档案极易在打斗中损毁。
沈逾白站在他身侧,左手镣铐轻轻贴在墙面,目光平静看向屋内,轻声给出最稳妥的方案:“左边那人惯用右手,发力重心靠前,反应速度慢;右侧之人警惕性极强,但是听力偏弱,楼道风声会掩盖我们脚步声。我从右侧盲区牵制,你正面控制主力,全程避开墙体夹层位置,不要破坏档案。”
他深耕楼栋十九年,熟知每一间房间结构、每一处视野盲区、每一处听觉死角,对这里的了解,远超在场任何人。
梁砚侧目看他一眼,微微颔首,认可这套战术。
无需过多言语沟通,跨越半生的对峙与博弈,让二人极度熟悉彼此的行事风格与出手节奏,无需彩排,便形成浑然天成的配合。
下一秒,二人同时行动。
沈逾白身形轻闪,借着楼道阴影,悄无声息绕至房门右侧视觉盲区,动作利落克制,没有多余攻击性,仅仅精准抬手,指尖快速叩击墙面,制造细碎异响,成功吸引右侧警惕性最强男子的全部注意力。
那人瞬间转头,手持撬棍直奔门口,心神彻底被分散。
就在这一瞬,梁砚身形突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快步冲入屋内。身为刑侦队长,他格斗技巧扎实,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招式,直击要害,单手精准扣住左侧主力男子手腕,用力下压,直接夺下手中切割器械。
金属切割机重重落地,刺耳噪音戛然而止。
“谁!”
两名黑衣人大惊失色,转头看向门口,看清来人之后,脸色骤然惨白。
他们认出了梁砚近日入住楼栋的租客身份,更认出了门口左手戴着手铐、气质清冷温润的沈逾白。
“沈逾白?你居然没有被直接带走?”为首之人瞳孔骤缩,满眼难以置信,“警方居然敢放你出来?”
沈逾白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门口,单手垂落,周身气场冷冽疏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压迫感:“你们不该回来。”
“该消失的人,十九年前就该彻底消失。”
两名暴徒对视一眼,眼底浮现狠戾,知道此刻无路可退,干脆狗急跳墙,同时手持器械一左一右冲向二人,想要强行突围,顺带彻底撞碎墙体夹层:“既然被撞见,那就一起留在这里!当年能困住你们一次,现在照样可以!”
凶险瞬间爆发。
梁砚独自正面迎战一人,格斗拉扯间,余光瞥见另一人直奔墙体夹层,想要拼死销毁罪证,来不及分身阻拦。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沈逾白骤然迈步上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暴戾,却精准拦住那人去路。他仅有一只右手可以发力,左手手铐束缚行动受限,依旧稳稳挡住对方全部攻势,分寸拿捏极其精准,既制服暴徒,又没有造成人身伤害,始终守住自身底线。
短短三十秒,冲突彻底落幕。
两名黑衣男子双双被控制,瘫倒在地,再无反扑之力。
屋内重归安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梁砚站直身体,看向墙面已经被切开一道缺口的墙体夹层,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拨开松动的水泥块。
一叠泛黄老旧的牛皮纸袋整齐码放在夹层之中,保存完好,没有受到任何损毁。
最上方牛皮纸袋封面,手写一行褪色字迹:锦华公寓早期闲散人员管控记录,2007-2015。
梁砚伸手取出最外层档案袋,拆开封口,目光落在纸面名单上。
密密麻麻的实名信息、照片、过往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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