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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楼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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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旧日囚笼(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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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全部真相。”
    这是他踏入这间房间,唯一想要求证的答案。
    沈逾白沉默片刻,伸手将桌面上的老旧照片推向梁砚面前,缓缓开口,终于揭开尘封十九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过往。
    一切罪恶的源头,从来不是无端的偏执,而是一场无人救赎的原生深渊。
    十九年前,锦华公寓还未彻底沦为囚笼,这里只是一座普通老旧居民楼。彼时沈逾白年仅十八岁,独自带着年幼的弟弟租住402室,父母意外离世,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可当时楼栋物业失职,楼内流动人口杂乱无章,闲散人员扎堆,黑中介盘踞楼栋,专门诱骗无依无靠、孤身在外的底层租客与孩童,实施精神霸凌、人身控制与非法拘禁。
    物业视而不见,警方排查流于表面,邻里闭门自保,无人愿意出手相助。
    那一年,他年仅六岁的弟弟,被楼内闲散人员长期拘禁在402室隔壁房间,长期遭受精神折磨,最终彻底丧失情绪感知,意识麻木,悄无声息死在密闭房间内,直至尸体发臭才被发现。
    全程,无人伸出援手。
    报警无果,投诉无门,求助无门。冰冷的制度、冷漠的邻里、混乱的环境,彻底碾碎了少年时期沈逾白最后一丝对人性光明的期待。
    “我看着我弟弟,从活泼爱笑,变得麻木呆滞,最后毫无声息地离开。”沈逾白声线平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情绪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有人保护弱小,没有人制止恶行,混乱的环境里,清醒和情绪,只会让人承受无尽痛苦。”
    这便是他极端救赎理念的起源。
    他认定,痛苦来源于清醒,执念来源于情绪,世间大部分煎熬,都源于人拥有过于敏锐的感知力。
    所以他耗费数年时间,研发温和神经性缓释药剂,改造整栋楼宇通风系统,打造闭环管控圈层,收纳所有孤独、痛苦、被生活重创、无路可走的底层租客。他用温和药剂剥离人的过激负面情绪,抹去焦虑、绝望、崩溃与痛苦,让被困在这里的人失去大悲大喜,永远活在平静麻木之中,再也感受不到人间疾苦。
    他自以为,这是救赎。
    可在法律与正义面前,这是赤裸裸的囚禁与犯罪。
    “你剥夺了人的自由与情绪,擅自决定他人的生存状态,这不是救赎,是独裁。”梁砚语气坚定,直击他理念最核心的谬误,“人有权利感受痛苦,也有权利拥抱快乐,情绪本身就是活着的证明。你擅自替所有人抹去痛苦,等同于剥夺了他们活着的意义。”
    沈逾白垂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规整,和他夜间巡检脚步声完全重合:“我知道。后来我慢慢明白,我不是在救赎别人,我只是在救赎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始终无法原谅当年弱小无助、救不了弟弟的自己,于是建造这座囚笼,掌控所有人的情绪,妄图弥补年少时永久的遗憾。
    而当年四岁的梁砚,恰好也是402室附近的租客,亲眼目睹了拘禁全过程,整日被困在楼栋之中,日日听见楼道里慌乱的哭声与求救声,童年阴影就此扎根。
    案件闭环,所有伏笔全部对应。
    “当年你故意放我走,不只是为了留一个对手。”梁砚忽然捕捉到细节漏洞,眼底锋芒亮起,“你当年见过我,见过我每日活在恐惧里,和你弟弟一样被困在楼内,所以你不忍心。”
    沈逾白抬眼,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是。你和我弟弟年纪相仿,眼神里的恐惧一模一样。我亲手毁掉了这座楼所有的光明,唯独不忍心毁掉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所以我放走你,看着你带着恐惧离开,期待你长大之后,带着光明回来,打碎我一手建造的黑暗囚笼。”
    他从一开始,就盼着自己被抓捕。
    他一边维系黑暗,一边等待光明,一边制造罪恶,一边期盼终结。极致矛盾,极致偏执,极致孤独。
    梁砚沉默片刻,伸手掏出怀中黑色硬壳日记,轻轻放在桌面,推至沈逾白面前:“许砚和你一样,清醒且痛苦。他不甘麻木,不甘被剥夺情绪,拼命记录真相,拼命想要逃离。你看见他的挣扎,却依旧选择强行管控他的意识。”
    沈逾白看向这本日记,眼神微动,伸手接过,缓缓翻开泛黄内页。
    日记前半段,全是受害者日复一日的精神记录:头晕、失眠、情绪低落、莫名麻木、夜间听见固定脚步声、空气常年苦涩。字迹从清晰有力,慢慢变得潦草扭曲,足以见证一个正常人精神被逐步蚕食的全过程。
    翻至日记最后一页,空白页末尾,一行极浅的铅笔小字,此前二人都未曾留意,此刻在天光下清晰浮现。
    【顶楼之人,亦在自我囚禁。】
    短短九个字,一针见血。
    许砚在彻底崩溃之前,早已看穿了一切。操控囚笼之人,从来都不是自由的,他困住了整栋楼的租客,也永久困住了自己。
    沈逾白盯着这行小字,久久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长久以来的平静彻底碎裂。
    “原来早就有人看懂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无尽的悲凉。
    整栋楼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掌控全局的棋手,随心所欲掌控他人命运。可只有被困在棋局最中心的他清楚,自己才是这座囚笼里,刑期最长、永远无法出狱的囚徒。
    十九年,他守着满室监控,守着无声黑暗,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作息,不敢离开楼栋,不敢卸下防备,永远活在过去的愧疚与执念之中,从未有过一日真正自由。
    屋外天光越来越盛,阳光越过窗台,落在二人之间,隔开光明与黑暗。
    梁砚看着眼前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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