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做什么。”
“来传话。”周叙靠着门板,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第一,沈先生说,日记你已经拿到,口供你也拿到,外围证据齐全,你随时可以上楼找他。不用等待,不用铺垫,不用再试探所有人。”
“第二,他让我告诉你,不要为难楼内剩下的三户被动住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抓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门外的声音停顿片刻,清晨的微风穿过楼道窗户,卷起一点雾气,门外人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等了你十九年,不想再等白天。”
话音落下,门外脚步声响起,没有丝毫停留,周叙径直转身走回三楼房间,全程没有窥探门缝,没有试图进门,没有任何威胁举动。
他只是一个奉命传话的工具人,恪守自己的分工边界,如同沈逾白制定的所有规则一样,分毫不差。
屋内一片寂静。
老板娘脸色发白,低声开口:“周叙从来不会主动掺和这些事,他只管药剂,不管人和情报,今天主动过来传话,说明顶楼那个人,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僵持了。”
梁砚沉默不语。
他很清楚,沈逾白不是没有耐心,而是天光已至,黑夜彻底落幕,这场藏在黑暗里的对局,本该在光明里结束。
他看向窗外彻底亮起的天色,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落在窗台,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僵。
没有任何预兆,生理性应激反应骤然袭来。
明明此刻楼内没有任何药剂,空气干净无害,可他太阳穴骤然抽痛,耳边开始反复回响一段刻板、匀速、分秒不差的脚步声,和沈逾白夜间巡检的脚步声一模一样,直直钻进脑海深处。
那是刻在童年骨髓里的恐惧。
十九年前,四岁的他被困在402室,封闭房间,淡淡的苦涩气味,门外一成不变的缓慢脚步声,日复一日,构成了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哪怕时隔十九年,哪怕此刻身处安全的房间,没有药物干扰,没有危险逼近,只要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要想起那道脚步声,他依旧会不受控制地产生生理反应。
指尖微微发麻,后脑泛起一阵钝痛,呼吸下意识放缓半拍。
这一幕细微的变化,被头顶监控精准捕捉。
下一秒,耳麦里还没传来曾莞的预警,屋内空调出风口再次传来人声,依旧温和淡然,听不出怜悯,却精准戳中了他此刻的状态。
“到现在,还是会害怕吗,梁砚。”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逾白隔着监控,一眼看穿了他所有隐藏的生理破绽。
梁砚闭上眼,一秒平复身体的应激反应,再睁眼时,眼底所有脆弱尽数褪去,依旧是那个冷静无波的刑侦队长。他抬头看向出风口,声音平稳无一丝波澜:“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软肋。”
“我当然知道。”沈逾白轻声回应,“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逃离,看着你成为警察,看着你一步步重新走回这座楼。你的软肋,你的梦魇,你的所有残缺,从头到尾都是我亲手留下的。”
直白坦荡,没有遮掩,没有辩解。
他坦然承认自己制造了梁砚半生的阴影,却没有丝毫恶意,反倒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为什么当年放我走。”梁砚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十九年的问题。
这是他所有侦查之外,最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当年402室不止他一名孩童,所有被困的人全都没能离开,唯独他,在最后关头被人刻意放行,顺利逃出了这座囚笼。
出风口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阳光越来越盛,楼道里都照进了明亮的日光,那道温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因为这座楼需要一个外人。”
“需要一个带着这里记忆、带着恐惧、又足够聪明冷静的外人,在很多年之后,亲自回来,亲手推开所有黑暗。我一个人守着这片黑暗太多年,我需要一个对手,也需要一个终点。”
梁砚心口微沉。
原来从十九年前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
他的逃离不是侥幸,而是沈逾白精心安排的一场等待。他后来成为刑警,主动追查失踪案卷宗,选择伪装租客入住锦华公寓,所有看似自主的选择,早在十九年前就已经被对方写好了轨迹。
他以为自己是入局的破局者,实际上,他是对方等待半生的终点。
“你自诩救赎,制造麻木,抹去人的情绪,困住无数租客,这不是救赎,是犯罪。”梁砚语气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你只是在用自己极端的方式,宣泄你自己的执念。”
这番话没有激怒沈逾白。
顶楼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温和依旧,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落寞:“救赎与否,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天亮了,不说这些空话。”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张划过地面的声响。
一张白色信纸,从门缝下方平稳推入307室内。
梁砚垂眸看去,纸张干净洁白,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浅浅的、用指尖按压出来的压痕纹路,不同于上一次的文字线索,这一次,压痕是一道简易的楼栋结构图。
图纸上清晰标注出:701主控室内部布局、药剂存放密室位置、中控主机摆放点、以及楼栋后方通风竖井的全部盲区死角。
他主动交出了自己房间所有的防御布局,主动暴露了全部核心物证的位置。
“最后的线索。”沈逾白的声音缓缓落下,“拿着图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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