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目光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李婷……“
“行了,别想了。“陈霜霜把药碗递到他嘴边,语气不容置疑,“先把药喝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想谁都没用。等你好了再说。“
张归一接过碗,一口灌完。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直皱,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那种苦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像是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一把黄连。
但他看着陈霜霜,忽然说了一句:“霜霜。“
“嗯?“
“谢谢你。“
陈霜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谢什么谢,你欠我的多了去了。等你好了,慢慢还。“
“怎么还?“
陈霜霜转过头,紫眸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危险的光。那光芒像是暗夜里的星火,明亮而灼人。
“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说。“
张归一笑了,闭上眼睛。
药力开始发作,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像是春天的溪水流过冰封的河面。伤口的疼痛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倦的、温暖的感觉。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模糊之前,他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但握得很紧。很温暖,很用力,指节都在发白,像是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他没睁眼,但嘴角在笑。
“霜霜。“
“嗯。“
“别松手。“
“不松。“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的噼啪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陈霜霜靠在石台上,握着他的手,紫眸半眯,像是在打盹,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又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始终没有松开那只手。
门外,李婷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那是她自己的碗,刚才送完药之后忘了放下。
她低头看着空碗,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幽蓝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水光。
然后她把碗收好,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轻,轻到像是怕打扰里面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走在刀刃上。
赵凌薇在走廊尽头看着她的背影,靠在柱子上,摇了摇头。
“一个两个的,都是嘴硬心软。“
她拿起长枪,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银甲上的血迹在幽蓝的光线下变成了黑色,像是某种勋章。
但她的嘴角,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