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刚响,生活委员就抱着个纸箱进了教室,挨个发手机。
“三点之前必须交回来啊!逾期直接交刘主任那儿。” 生活委员边发边念叨,“对了,培优班的别忘了,下午两点准时阶梯教室考试,迟到十分钟不让进,刘主任亲自监考。”
林默接过自己那部银色安卓机,按亮屏幕,一堆消息立刻弹出来。王胖子的微信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刷,十几条语音,一条比一条急。他皱着眉点开,王胖子的大嗓门钻出来:“默哥!打假的刚才发消息了,说中午十二点半到厂里谈,谈不拢下午就投诉到市监局!你能出来不?”
“又咋了?” 旁边张涛揣好手机,看见他脸色不对,随口问了句。
“家里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林默快速打字回王胖子:等着,我马上过去。
“下午考试不考了?” 张涛抬眼看他,“刘主任监考,第一次测试就缺考,你不怕被踢出培优班?”
林默咬了咬后槽牙。
怕,怎么不怕。好不容易拿到的培优名额,真因为缺考被踢出去,刘主任那儿肯定彻底失望,以后再想进就难了。可厂里那边更不能拖,打假人真把投诉递上去,市监局上门查,舅舅的小厂子都得受牵连。
“尽量赶回来。” 他把习题册往桌洞里一塞,“帮我跟老师说一声,要是我晚到几分钟,通融一下。谢了。”
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张涛在后面喊了句 “路上小心”,他都没顾上回头。
出了校门,林默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舅舅厂子的地址。司机踩了油门,他坐在后座翻手机。店铺后台一晚上涨了三十七单,待发货堆了五十多件,评论区多了两条差评,都是说发货慢的。王胖子还发了几张包装的照片,老款真空袋上只有厂址和配料,确实没印生产日期,以前整箱批给超市没人挑,散卖给个人,就成了实打实的把柄。
“师傅,麻烦再快点,赶时间。”
“小伙子,周末中午堵车,快不了。” 司机师傅无奈,“前面菜市场路口准堵,你要是急,前面下车跑两步?”
林默探头看了眼,果然排起了长队。他付了钱,推开车门就跑,正午的太阳晒得后颈发烫,跑了十几分钟,满头大汗地冲进厂子院子。
王胖子正蹲在台阶上转圈,看见他来立刻蹦起来:“默哥你可来了!那人再有十分钟就到了!”
舅舅也从车间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卤料汁,一脸愁容:“默默啊,要不…… 要不就赔他一千块钱算了?咱小厂子,经不起查,真被市监局找上门,罚款不说,名声也坏了。”
“舅,不能他要多少给多少。” 林默抹了把汗,“这种职业打假的就是欺软怕硬,你越痛快他越觉得你好讹。先谈,能少赔就少赔,真不行再走流程。咱证照都全,就是包装没打日期,属于瑕疵,罚也罚不了一千。”
他转头问王胖子:“检疫报告啥的都找着了吗?”
“找着了,都在桌上呢。” 王胖子指了指办公室,“还有营业执照、食品证,我都摆好了。”
三人刚进办公室没两分钟,门口就进来个穿黑 T 恤的年轻男人,戴个黑框眼镜,拎着个帆布包,进门就四处打量。
“谁是老板?” 他开口直奔主题,“我是来反映你们产品问题的。”
“我是。” 舅舅赶紧站起来,有点局促。
“我姓周。” 男人拉过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袋拆封的酱板鸭,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上周在你们拼多多店买的,你们自己看,包装上连生产日期都没有,典型的三无产品。按照食品安全法,退一赔十,不足一千按一千算。我也不为难你们,给一千块钱,这事就算了,我也不投诉。”
林默坐在旁边没说话,打量着对方。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说话一套一套的,明显是惯犯。
“哥,是这样。” 林默开口,语气挺平和,“我们厂子开了十几年,一直做批发生意,老包装没印小日期,是我们疏忽了。但绝对不是三无产品,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检疫报告都有,你可以看。”
他把证件推过去,对方扫都没扫一眼:“我不管你有没有证,包装上没日期就是不行。要么给钱,要么我投诉到市监局,到时候罚款可不是一千两千的事,你们自己掂量。”
王胖子忍不住了:“你这不就是讹人吗!我们都说了是疏忽,马上就改包装,你至于吗?”
“怎么说话呢?” 姓周的脸一沉,“你们卖问题产品还有理了?行,既然这态度,那没什么好谈的,我现在就打 12315。”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舅舅急了,赶紧拦:“别别别,小伙子,有话好说,钱好商量。”
林默按住舅舅的胳膊,看着对方:“五百。这事私了,我们马上整改包装,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你要是同意,现在就转钱,签个协议,以后不能再拿这事找事。不同意的话,你愿意投诉就投诉,我们配合调查,该怎么罚怎么罚,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姓周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虚张声势。
“八百,少一分都不行。”
“五百,多了没有。” 林默语气很稳,“你也知道,就是个包装瑕疵,真走流程,市监局最多责令整改,罚不了几百块。你跑一趟,五百块钱也不亏,真闹僵了,你一分钱都拿不着,还得跑一趟做笔录,犯不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分钟。
姓周的嗤了一声:“行,算你们狠。五百就五百,赶紧转钱,写协议。”
林默松了口气,让王胖子写了个简单的和解协议,双方签了字,转了五百块钱。对方把那半只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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