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一主

她发现了一个被碎石掩盖的入口——一块刻着"禁地"二字的青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台阶往下延伸。
    "地宫。"她蹲下来，往洞里扔了块石头。好一会儿才听到落地的闷响——至少三丈深。
    "阿虎，你灵觉好，下去看看。我们在上面守着。"苏清漪把裂宇斧往地上一插，帝炎在斧刃上凝成一颗赤金色的光球，悬在洞口照明。
    阿虎深吸一口气，摸出火折子吹亮，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往下走。台阶是青石铺的，两侧墙壁上刻着一些简单的防御阵纹，但早就被魔气侵蚀得失效了。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盖斜着，里面是空的。墙角堆着几具枯骨，看穿着是青溪宗弟子的服饰。但最让阿虎在意的，是石室尽头那面墙上——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晶石。
    "灵矿！"他在下面喊。
    苏清漪也下来了。她走到那块蓝色晶石前，伸手摸了摸，晶石表面凉丝丝的，灵气浓郁度比地表高了好几倍。
    "水属性灵石矿脉的露头。"她判断道，"这下面应该有一条小型水灵矿脉。虽然品质不高，但胜在量大。够咱们用很久了。"
    她又检查了石棺和枯骨，没发现什么危险的东西，只在棺底找到一本被防腐符保护的册子——《青溪宗记》。翻了几页，大概了解了这个宗门的来历：三百年前建立，鼎盛时期也不过百来个弟子，主修水系功法，在附近小有名气。魔灾降临的时候，宗主带着几个核心弟子突围了，剩下的人全灭在这里。
    "突围了……"苏清漪合上册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把册子塞进怀里，转身往台阶上走，"走。把这地方标记好，回头让叶辰来看看，能不能把水灵脉也引到营地里来。"
    与此同时，营地东北方向三里处。
    阿尘蹲在一片长满荒草的坡地上，指尖的守真剪虚影正缓缓切开一处地下的魔气淤积点。这里比营地那边的情况复杂——淤积的魔气更浓，而且不是一处两处，而是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在方圆半里的土壤里。
    "像是有人故意布下的。"他皱了皱眉。
    这些魔气淤积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阵法排列的。虽然布阵的人水平不高，阵法也因为年久失修而失效了大半，但痕迹还在。阿尘用归墟螺旋的感知方式（他现在管这叫"道眼透视"）仔细辨认，发现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聚煞阵"——把方圆十里的魔气全部往中心吸，然后在中心养什么东西。
    "养魔物？还是养人？"
    他顺着阵法的脉络，往阵眼的方向走。阵眼在坡地正中央的一棵枯死的古槐下面。古槐的树干已经碳化，但根系还在，黑得发亮——那是被魔气浸透了上千年的结果。
    阿尘刚走到古槐跟前，脚下突然一紧。
    一根黑色的藤蔓从土里暴起，像毒蛇一样缠向他的脚踝。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刺尖泛着紫黑色的光泽——淬了毒。
    "来了。"
    阿尘没慌。守真剪的烙印在掌心一闪，银白光芒顺着脚踝扫过，那根藤蔓瞬间被剪断，断口处冒出一股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藤蔓断了之后，更多的东西从土里钻了出来。
    不是藤蔓。是手。
    一只又一只青灰色的手，从古槐周围的土壤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黑，指缝间渗出粘稠的魔气。这些手连着胳膊、肩膀、半个身子——是从土里爬出来的魔尸。不是那种高阶的炼尸，而是最普通的、被魔气侵蚀后死去的凡人尸体，因为聚煞阵的滋养，变成了最低级的行尸。
    大概十几具。动作迟缓，但力气不小，而且不怕疼——断了一条胳膊还能用另一条胳膊抓。
    "筑基期以下的魔物，也敢出来丢人现眼。"阿尘摇了摇头，右手抬起，守真剪的虚影在指尖凝实。他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一划——
    银白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出去，所过之处，魔尸身上的魔气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先是皮肤表面的黑气散了，然后是肌肉里的紫斑褪了，最后是骨骼里的魔纹断了。失去了魔气的支撑，这些尸体瞬间变成了普通的枯骨，"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但阿尘的脸色没有放松。因为他感觉到，古槐树根底下，还有个东西活着。
    "嗖——"
    一道黑影从树根底部的空洞里照出来，速度快得惊人。阿尘侧身一闪，黑影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腥风。他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背甲上长着一张人脸，正对着他咧嘴笑。
    "噬魂魔虫？"阿尘认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魔物，是魔修用来探路和偷袭的邪道灵虫。虽然品阶不高，但速度快、毒性强，而且——它能飞。
    果然，那只魔虫在空中一个急转弯，又朝他面门扑了过来。阿尘这次没躲，守真剪的虚影猛地扩大，像一张网一样兜了过去。魔虫被银光罩住，在空中疯狂扑腾，但越扑腾，身上的魔气被剪得越快。不过三息，它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黑甲虫，从半空中掉下来，"啪"地摔在地上。
    阿尘弯腰捡起那只甲虫。虫子的背甲上，那张人脸还在，但已经没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