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被层层遮挡,视野瞬间变得昏暗,仅能依靠前方队友的背影、地面荧光路标与教官手中晃动的手电微光辨认路线。
林间风声呜咽,草木摇曳,影子在地面扭曲晃动,平添了几分幽深诡谲的氛围。
长距离负重前行,再加上路况突变,队伍行进速度明显放缓,人与人之间的间距渐渐拉大,前后队伍被树木、土坡分割成零散的小集群,首尾难以相顾。
正是此刻,林知予等人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队伍行至一处上坡碎石路段,脚下石子松散,极易打滑,不少人下意识放慢脚步,身体重心微微前倾。
就在云浅抬脚迈上陡坡的瞬间,跟在后方的林知予忽然猛地向前挤撞,同时暗中伸手,假意搀扶同伴,实则用力去勾云浅的脚踝。
这个动作藏在人群之中,借着上坡拥挤、脚步杂乱的掩护,看上去就像是站立不稳的意外冲撞,手段隐蔽刁钻。一旦得逞,云浅必然会脚下打滑,轻则踉跄摔倒、扭伤脚踝,重则顺着碎石坡滚落,陷入险境。
一旁两名同伙也顺势向两侧挤压,封住云浅闪避的空间,断了她退路。
暗处的算计,猝然发难。
苏蔓眼疾手快,惊呼一声:“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云浅心神未乱。常年劳作与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身体反应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她察觉到脚踝处袭来的力道,脚下迅速发力,脚尖精准扣住地面凸起的石块,同时腰部猛然扭转,上半身顺势向侧方偏移。
脚下碎石簌簌滚落,她整个人借着扭转的力道,稳稳落在一旁相对平整的土台之上,身形立定,背囊不曾晃动半分,连呼吸都依旧平稳。
林知予用力一空,重心彻底失控,加上脚下碎石打滑,反倒尖叫一声,身体直直向前扑去。她慌乱之中胡乱抓扯,一把拽住了身旁同伴的衣袖,两人纠缠在一起,双双摔在碎石坡上,手臂、膝盖被棱角石子划出细密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
场面一时混乱。
前后几名学员纷纷驻足,手电光束聚焦过来,将摔倒的三人与一旁安然站立的云浅照得一清二楚。
带队的助教教官听到动静,快步挤开人群赶来,手电扫过地面与众人,沉声道:“怎么回事?为何停下?有人受伤?”
林知予狼狈地从碎石地上爬起,膝盖火辣辣地疼,衣袖沾满尘土,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她又疼又怒,眼见计谋再次落空,反而自己当众出丑,积压多日的怨气彻底爆发。
不等同伴开口,她立刻抬手指向云浅,刻意拔高声调,带着哭腔倒打一耙:“教官!是她故意推我!上坡路段本来就难走,她明明看见我站不稳,还刻意冲撞过来,害得我们几个人摔倒受伤!”
此言一出,周遭一片哗然。
夜色昏暗,大部分人只看到三人摔倒、云浅站在一旁,并不清楚方才暗处的小动作。一时间,猜疑、议论声四起,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落在云浅身上。
“真的是她推的吗?看着不像啊……”
“按理说出身名校的同学,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不好说,之前她一直风头太盛,难免有人起矛盾。”
流言蜚语在人群中悄然蔓延。林知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众颠倒黑白,将云浅塑造成恶意推搡同窗、不顾他人安危的形象,借着教官与众人的压力,让对方百口莫辩。
两名摔倒的女生也连忙附和,捂着擦伤的伤口,面露委屈:“没错,就是她故意撞过来的,我们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子就摔了。”
三人口径一致,声泪俱下,一时间占据了话语上风。
助教教官眉头紧锁,目光转向云浅,神色严肃:“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夜间拉练本就危险,蓄意推搡同伴,是严重违反营地纪律的行为。”
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蔓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云浅身前,语气激动地辩解:“教官,不是这样的!是她们故意往前冲撞、勾绊脚踝,想让云浅摔倒,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单凭你一句话,不足以采信。”林知予立刻反驳,“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自然帮着她说话。”
温冉站在后面,脸色发白,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我也看见了,是她们先动手的,云浅一直好好在往前走……”
可温冉性格怯懦,声音微弱,在三人刻意营造的委屈氛围里,显得底气不足,难以取信于人。
局面陷入僵持。一边是三人抱团控诉,声情并茂;一边是两人作证,人微言轻。夜色遮挡了大部分细节,现场没有直接证据,各执一词,难分对错。
不少围观的学员交头接耳,看向云浅的眼神渐渐带上了审视与怀疑。连日来大家敬佩她的实力与定力,可若是真的故意伤人,再好的成绩与能力,也会让人不齿。
面对漫天非议、刻意栽赃与教官严肃的目光,云浅始终静静伫立在原地。
她没有气急败坏地争辩,也没有慌乱失措地辩解,肩头负重背囊依旧端正,身姿挺拔如松,在晃动的手电光影里,眉眼澄澈坦荡,不见半分心虚。
待到周遭议论声稍稍平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平稳,穿透林间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教官,各位同学,我自始至终,沿路线正常行进,从未主动推搡任何人。”
她抬手指向脚下的碎石坡与地面痕迹,逻辑条理分明,一一拆解对方的说辞:“第一,此处上坡路面狭窄,我位于队伍前列,前方无路可退,身后人群密集,我根本没有主动向前冲撞的空间,动作逻辑不成立。第二,大家请看地面碎石与脚印。方才三位同学摔倒的位置,脚印凌乱向外偏移,并非被前方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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