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衬衫的领子。
肩后背着一个灰扑扑的旧书包,书包带子依旧是歪的。
他每次背书包都只背一边肩膀,另一边带子总是空荡荡地晃来晃去。
温蒂把煎饼果子的油纸往手心里一攥,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从梧桐树下直直地冲了过去。
“明明!”
她几乎是跳进他怀抱。
路明非的反应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张开双臂,双手在她腰侧稳稳地接住,掌心贴着她校服外套的腰线,把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好几厘米。
她的麻花辫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怀里揣着的煎饼果子和草莓牛奶差点被挤出来,她赶紧用胳膊肘夹紧。
然后她就发现,他身旁跟着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剑袋,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少年宫剑道班优秀学员”的字样。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冷淡,但目光在她扑进路明非怀里的瞬间,极其短暂地偏向一边
“师兄?你怎么……”
温蒂从路明非怀里滑下来,脚尖落了地,双手还揪着他的外套袖子。
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见到男朋友了超开心切换成了怎么又有电灯泡,嘴角的弧度往下滑了零点几毫米,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她今天早上特意卷了发梢,还在镜子前练了好几个明明你来了的开场白角度,结果开场白还没说完,师兄就从旁边冒出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把那个还没绽放就被掐掉的小心思悄悄埋在心底。
“我们半路遇到就一起走了。”
楚子航的语气依旧是陈述事实的平淡语调,他的视线在温蒂揪着路明非袖口的手指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那一瞬短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然后移向校门口那块写着仕兰中学的巨石校牌,仿佛那块石头忽然变得很有研究价值。
“晚上记得来少年宫练剑。”
温蒂明显有些不情愿。
她揪着路明非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
沉默几秒后,她才弱弱地开口:
“好……”
语气里那种屑里屑气的精神头暂时收敛了起来。
她想说…
今晚本来想和明明去看电影的。
师兄你少练一天剑也不会退步
我都快把明明的剑道课学费帮你省下来了不如今晚就放他跟我去约会吧。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被她咽回去了,因为楚子航看路明非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真怕楚子航会牛自己。
…
三人在校门口告别,楚子航拎着保温杯往高二教学楼走了,背影在晨光里依旧笔直如剑。
温蒂目送他走远,把刚才憋着的那口气长长地吐出来,然后重新挽住路明非的胳膊,把草莓牛奶从怀里掏出来塞进他手里,还是温热的。
两人并肩迈入教室。
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糊了一脸。
“你们看昨晚陈雯雯新发的本子没有?”
“看了看了,路明非和赵孟华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天台上那段雨中互殴之后在医务室里上药的剧情,我反复观摩了好几遍。
陈雯雯是真的敢画,赵孟华把路明非按在医务室床上那段,那个分镜。
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赵孟华的头发还在滴水,路明非仰面躺着,嘴唇上还有伤口,眼眶红红的,那个眼神介于愤怒和委屈之间。
陈雯雯绝对参考了真人。”
“得了吧,他俩还上床了呢,温蒂才是真小丑。一整本都在小树林里围观,跟个苦主似的。我原本以为剧情是赵孟华横刀夺爱牛了路明非,结果是赵孟华牛了温蒂——整部本子从头到尾温蒂都躲在树后面看着赵孟华和路明非从互殴到接吻到上床,最后蹲在树下哭了整整好几页。陈雯雯还给了她一个特写,画她咬着袖口不敢出声,眼泪把校服袖子洇湿了一大片。那个分镜的构图和光影处理是美术社长亲自操刀的,画得是真的好,好到我差点忘了温蒂才是路明非正牌女朋友。”
路明非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握着那盒被温蒂捂热的草莓牛奶。
他的表情在听到“上床”这个词时出现了短暂的蓝屏,然后迅速重启,重启之后的脸红得比草莓牛奶的包装盒还鲜艳。
“不是…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上次只是口嗨啊,我就是说每次回忆都有一种被赵孟华操了的错觉,那是夸张修辞!夸张修辞你们懂不懂!语文课上都学过吧!怎么你们真看到本子里我被他操了啊!”
比他更绝望的是温蒂。
她把煎饼果子的油纸攥得哗哗响,那双平时总是盛着狡黠笑意的青色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下睫毛已经挂了几颗亮晶晶的东西。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嘴角往下撇。
“明明我才是明明的女朋友啊,为什么要把我画成苦主啊?
而且还画我在树后面偷看,我温蒂是那种躲在树后面偷看的人吗!
我要是看到明明被赵孟华按在墙上,我肯定当场就冲上去给他一脚,然后用我的滑板敲赵孟华的脑袋,再然后拉着明明就跑!”
路明非赶紧把这缺乏安全感的小女朋友抱住。
一只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把她攥得发白的煎饼果子油纸从手心里解救出来搁在旁边的课桌上,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而稳的吻。
“哎呀没事没事,不就这点事吗,等会儿找陈雯雯说一下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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