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那栋实验楼的楼顶时,忽然顿住了。
天台边缘站着一个穿了一身黑的人。
黑色的紧身皮衣,黑色长裤,黑色靴子,连长发的末梢都隐隐透着深暗的色泽。
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站在天台边缘一动不动的姿态像一只蛰伏的黑豹,长发在晚风中飘散开来,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几乎融为一体。
杨志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正直直地投向下方的放学人潮。
投向温蒂和路明非所在的那个位置。
那个女人是酒德麻衣。
她今天又奉老板之命来观察路明非,表面上是监视,实际上是偷窥。
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这一点,但每次看到路明非和温蒂亲亲我我,她都会咬着吸管把奶茶喝出呼噜噜的空杯声,然后默默在任务报告里写上目标一切正常。
此刻她站在天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正在心里倒数。
路明非今天会不会被温蒂绊倒?
会不会被赵孟华追着打?
楚子航今天跟踪了吗?
她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从对面教学楼四楼的窗户里射过来。
她眉头一皱,反应快到几乎不假思索。
冥照。
冷蓝色的雾气从她周身无声涌出,将她整个人的轮廓吞没在傍晚渐暗的天色中。
从杨志的角度看过去,天台上那个人影就像忽然蒸发了一样。
不是跑掉了,不是躲到了水箱后面,是原地消失,连带着那杯珍珠奶茶一起,融进了深蓝色的暮色。
杨志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再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天台上只有水箱和通风管道在夕阳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志!你擦个窗户擦半小时了,到底擦完没有?”
卫生委员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擦完了擦完了,马上。”
杨志拎起拖把在水桶里胡乱涮了两下,把窗户最后一块水渍随手抹掉。
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