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一个人就是放学后不知道去哪,一个人就是在食堂里占了四个人的桌子结果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是在天台上躺到天黑也没有人来找。
他做了十六年的一个人,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那是什么滋味。
而现在,他有温蒂了。
她不是他的全部,她是他全部的理由。
窗外的路灯光跳了一下,随后熄灭。
大概是到了自动断电的时间。
路明非已经沉入梦乡,在梦中,他成了一个皇帝…
“妾身温蒂,给皇上请安…”
“嗯,起吧。”
路明非没有察觉到丝毫的违和感,好像他天生就该是高坐于王座之上的王者,众生都只能在他的威严下俯首。
面前的舞女起身,路明非认出了她。
温蒂…
路明非并没有惊讶,或者说…本该如此?
随后,他看见温蒂亲吻他,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活泼模样,倒像一只沉沦在青楼的妓女。
…
不对!
就在路明非马上要沉沦在那个吻中的时候,他清醒过来,一把将面前的温蒂推开。
而温蒂被推开后也不恼,就那样风情万种的半趴在地上,等待着路明非的宠幸。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很确定现在自己正在梦中,因为真正的温蒂绝对不会像一只求偶的母狗一样趴在他身上。
一定是有人搞鬼!
“哎呀,真是的,好不容易让你做个美梦,哥哥怎么不领情呢?”
那声音从王座背后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被压抑得很好的失望。
路明非猛地转身,就在刚才还空无一人的王座斜后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男孩,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小西装,领口打了个精致的领结,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座扶手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双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皮鞋擦得锃亮,在宫殿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黑发,金瞳,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个做工过于考究的陶瓷人偶。
那双鎏金色的眼睛正笑盈盈地看着路明非,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像是熔岩,像是星辰,又像某种比人类古老得多的存在正透过这双眼睛打量着人间。
路明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王座靠背,无处可退。
他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他见过这张脸。
在东方公园山脚下的咖啡店里,当时间被莫名暂停,周围所有声音都被抽走的那一刻,坐在他旁边的就是这个男孩。
当时他说现在还不是我们认识的时候,但现在他又来了。
路明非警惕地盯着他,心里飞速盘算着两件事。
第一,这家伙是谁?
第二,他刚才叫自己哥哥?
他弟弟是路鸣泽。
那个呼噜声能把天花板震塌,肚子上的肉能叠三层,每次使唤他去买绘时都会说“谢了”的胖子。
眼前这个西装笔挺,金瞳灼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古老贵族气质的小正太,和他家里那个身高一百六,体重一百六,每天最大的运动量是从沙发走到冰箱的正方形堂弟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你不是路鸣泽。”
路明非说,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大殿的穹顶上描绘着巨龙的壁画,那些龙的眼眶里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四周的立柱上刻满了路明非看不懂的文字…
也许根本不是文字,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正随着男孩的呼吸一明一暗地脉动。
“我是路鸣泽。”
男孩从王座扶手上跳下来,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他走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但不是你那个每天在家打游戏的堂弟。你可以把我当成……另一个路鸣泽。”
他在路明非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路明非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男孩踮起脚尖,伸出手指戳了戳路明非的额头,指尖冰凉得像冬天的井水,触感却轻柔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哥哥,你刚才做的那个梦,那个温蒂给你请安,亲你,靠在你怀里像只小猫一样的梦。美吗?”
路明非想起刚才推开温蒂之前那一瞬间的画面。
她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不属于任何化妆品的干净气息,她靠在他肩头时睫毛低垂,手指轻轻搭在他胸口,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的舞蹈。
他喉咙发紧,没有说话。
“你喜欢那种温蒂吗?”
男孩歪着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刚才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好奇。
像一个孩子在问另一个孩子:
“你喜欢会发条的铁皮青蛙,还是喜欢真正的青蛙?”
不等路明非回答,他转过身,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背对着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某个不存在于这个梦中的人说话。
“那种温蒂是假的。
你喜欢假的温蒂吗?
一个对你百依百顺,不会整蛊你,不会在书包里塞骂人的信,不会为了半价咖啡亲你,不会在教室里搂着你的脖子喊你不能去卖屁股的温蒂。
你喜欢那样的她吗?”
“我喜欢真的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