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要去的方向不是春天。
他把手伸进抽屉,摸到那根从哈利波特园区顺来的魔杖。
魔杖很轻,是塑料做的,顶端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如尼文。
大概是某个义乌工厂批量生产的产物,成本不会超过三块钱。
他握着它,用拇指摩挲杖身上那道注塑时留下的一道细小的模具接缝,像是在摸一件真正重要的东西。
这是昨天和她一起捡漏的。
费列罗吃完了,诺基亚会被淘汰,蛋糕在胃里消化得干干净净。
就剩这根塑料魔杖了。
和她有关的,能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就剩这一根三块钱的塑料棍子。
理智告诉他这很正常,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两条直线,能在某个交点相遇已经是极小概率的事件。
交点之后,各奔东西,这是几何学的基本定理,连证明都不需要。
她会去国外,去维也纳或者波士顿或者任何一个他连名字都拼不出来的城市。
她会遇到一个比他好的人,一个不怂,不穷,不衰,不会在过山车上尖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的,真正配得上她的人。
然后她会给他发一封措辞得体的邮件,开头是「亲爱的路明非」,结尾是「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会回一封同样措辞得体的邮件,祝她幸福,祝她前程似锦,祝她成为世界上最耀眼的歌唱家,然后关掉电脑,继续过他那一地鸡毛的人生。
他不希望结局是这样的。
但貌似只有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合理的。
就好像你捡到一张彩票,中了一等奖,但你不敢去兑奖,因为你清楚地知道这张彩票不属于你。
你现在揣着它,假装它属于你,只是为了在把它还回去之前,多享受几分钟好像真的中奖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