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肩膀走路,看人的眼神永远像在躲什么。
他楚子航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那种毕业十年后还会被老师拿来激励学弟学妹的存在。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任何人都会觉得他们分属不同的物种。
但楚子航知道不是。
他第一次注意到路明非是在学校里,当时下着大雨,他亲爸来接他,问他要不要带上路明非一起,他问了路明非,结果换来的回答是带着感谢的不用。
而如今,他的父亲被全世界遗忘,他这个小师弟估计也记不清了吧。
不过自己还是不要打扰路明非约会的好,不然是真的会被记恨一辈子的。
远处的遮阳伞下,路明非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楚子航藏身的灌木丛时,楚子航屏住了呼吸。
但路明非的视线没有停留,很快就收回去,大概是觉得灌木丛后面不可能藏着一个举着儿童望远镜的学长。
温蒂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那根从电影院顺来的魔杖,站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摆出一个非常浮夸的施法姿势。
“好,明明你已经被我催眠了,晚上我要去坐摩天轮,你同不同意?!”
“同意——”
路明非笑了笑,不知何时他居然已经习惯了眼前女孩的存在,无论她在自己面前干了什么,都不足为过了…
…
楚子航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不太适合被记录在文件夹里,因为样本本身已经超出了他的分析能力。
他的分析能力在剑道场上可以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在考场上可以拆解任何一道解析几何大题,但在这一刻,他连自己为什么要蹲在这里都解释不了。
他最后一次举起望远镜。
画面里,路明非正在帮温蒂擦掉鼻尖上沾的奶油。
动作很轻,表情很专注,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温蒂难得没有说笑,安安静静地仰着脸,等他擦完,然后忽然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嫌弃他擦得不干净,抢过纸巾自己动手。
路明非笑了,是一种很放松,完全没有防备的笑。
不是他平时那种刻意堆出来用来讨好别人的贱兮兮的笑容,而是像冰面底下裂开一道细缝,有一点点真实而温热的湖水渗了出来。
楚子航慢慢放下望远镜,把它挂在脖子上。
他从灌木丛里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片草屑,发梢里插着几根枯枝,左脸颊那道被树枝划的红印子已经开始褪成淡粉色。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没有继续跟踪,因为不需要了。
路明非在过自己妄想中的生活,卡塞尔学院那边还没有音讯,而他听见那个女孩的笑声时总感到有些熟悉。
他以前好像也有个女孩一直跟在身边。
说说笑笑,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