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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路明非的街头歌手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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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楚八婆(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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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没什么,随便,来敷衍,而是认真地对她说一句:其实我有时候挺难受的。
    她会怎么反应?
    他想她会先愣一下。
    温蒂总是反应很快,回怼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半拍,但面对突然的真诚,她可能会卡壳。
    然后她会拍一拍他的头,像在教室里他被某个人怼得哑口无言时她挡在他面前那样。
    或者她会拍一拍他的肩膀,用那种故作老成的语气说明明啊明明,你终于肯说出来了。
    但她不会嘲笑他,不会把他的难受当成笑话。
    她不会。
    他确定。
    也许她还会抱他一下。
    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礼节性的碰一下,是展开那双细长又柔软的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肩膀,然后把脸靠在他的头发上,安静地待一会儿。
    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苹果味,大概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沐浴露,但闻起来很舒服。
    那双青色的眼睛会近距离地看着他,不躲闪,不回避,里面没有同情,也没有可怜,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
    她会叫他的名字。
    不是路明非,是明明。
    也许她还会再亲他一下。
    不是昨天在咖啡店里那种为了半价咖啡带着计算和狡黠的偷袭,是更慢,更轻的,落在额头上,或者脸颊上,像风把一片花瓣贴在他的皮肤上。
    她亲完之后会不会脸红?
    他觉得会。
    也许还会找补一句什么,比如这是按分钟收费的,下一分钟开始计费,然后红着耳朵尖转过头去。
    但是不会收回那个吻。
    路明非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容慢慢淡去,变成了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酸涩的平静。
    他想太多了。他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温蒂的择偶标准是保尔·柯察金。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路明非在小学时就翻过。
    那本书是叔叔从单位图书馆淘汰旧书时顺手带回来的,封面已经发黄卷边,书脊上贴着褪色的编号标签,书页里还夹着一张不知是谁留下的借阅卡。
    他趴在客厅茶几上看完的,看到保尔在铁路工地上冒着风雪修铁轨的那一段,他甚至难得地没有开小差。
    保尔·柯察金,穷小子出身,当过童工,打过仗,修过铁路,全身瘫痪双目失明之后还能躺在床上写。
    他为信仰活着,为信仰战斗,为信仰放弃冬妮娅,错失丽达,最后和达雅相濡以沫。
    他的人生是一条从苦难中劈开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但每一步都朝着光。
    路明非当时觉得保尔这样的人简直帅呆了!
    不是那种脸好看的帅,是那种骨头里发出的光。
    温蒂的择偶标准,恰恰就是这种光。
    路明非重新闭紧眼睛,任由座椅把他甩来甩去。
    他想起昨天在过山车上,温蒂看着暴虐霸王龙追车时兴奋到发亮的眼睛。
    她不怕危险,她不躲不藏,她连假的霸王龙都能当成真的去享受。
    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废物?
    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放任自己把这一幕从第一秒推演到最后一秒。
    然后他睁开眼睛,风扇还在吹,水雾还在喷,温蒂还在喊哇塞这个俯冲好刺激。
    他重新看回屏幕,座椅猛地一震,配合着匈牙利树蜂的尾巴扫中塔楼的画面,他整个人往左边歪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肩膀一重。
    温蒂整个人凑了过来,两只手都撑在他肩膀上,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青色的眼睛像两颗近距离放大的宝石,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明明!接下来是禁林场景!据说这一段会有摄魂怪贴脸,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后面!”
    “谁害怕了。”
    路明非用鼻腔哼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很。
    实际上他确实不害怕。
    5D电影的摄魂怪吓不到他,因为他的摄魂怪从来不在屏幕上。
    他的摄魂怪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每天晚上在他照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从镜面底下冷冷地看着他。
    温蒂满意地缩回去。
    她似乎很享受在这种场合下扮演一个保护者,尽管她的被保护人表现得毫无被保护的欲望。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她又进入了那种兴奋孩子气的状态,双手在空中对着屏幕上的魔法光效指指点点,嘴里发出各种拟声词。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发呆。
    保尔的信仰来源于他的经历。
    那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给了他一个可以为之燃烧生命的目标。
    信仰救了他的命。
    可他路明非有什么呢?他没有被泥潭淹没过,他只是在温水里泡了十五年。
    没饿过肚子,没挨过真正的打,有学上,有饭吃,有床睡,叔叔婶婶再偏心也没把他赶出家门。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过得不好?但是…但是……
    他还是感觉孤独。
    这种感觉像一棵长在胸腔里的植物,看不见,但根须扎得很深。
    被霸凌了之后,他反而要给霸凌者道歉,婶婶揪着他耳朵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耳廓的软骨里,疼倒不是很疼,但那个疼的位置很特别,像是专门为羞辱预留的神经末梢。
    堂弟吃蛋糕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那个被分到的边角料,奶油的甜味在他嘴里化开,化到一半就变成了酸。
    他看着堂弟吹蜡烛,叔叔婶婶在鼓掌,烛光映在三张笑脸上,暖洋洋的。
    他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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