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学学学学长好!不是,你认识我?”
“初中的时候我们见过。”
楚子航的回答简洁得像在用剪刀修剪掉所有多余的音节。
他的目光移到路明非身后的背包上,背包鼓鼓囊囊的,拉链缝里还露着半截费列罗的白色盒子边角。
然后他又看了看温蒂怀里捧着的蛋糕盒,以及地上那两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黑色垃圾袋。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零点几秒内编出一个合理的故事。
但他发现不管怎么编,最终都会落脚到我们在翻垃圾桶这个不容辩驳的事实上。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审判。
“你们在捡垃圾?”
楚子航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质问,不是嘲讽,甚至算不上好奇。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亲眼看到的客观事实。
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在零度结冰,路明非和温蒂在翻垃圾桶。
“呃……”
路明非的嘴巴开合了好几次,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不是捡垃圾,而且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捡呢?。”
温蒂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得像是老师在纠正学生的一个知识点。
“是资源回收再利用。
这两个概念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捡垃圾是被动的,消极的,带有社会污名色彩的描述。
资源回收再利用是主动的,积极的,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的环保行为。”
“我们今天是来回收资源的。
如果捡到值钱的东西,就叫资源再利用。
如果捡到能吃的,就叫减少食物浪费。不管怎么定义,都是做好事。”
路明非在旁边听傻了。
他看了温蒂一眼,发现她说这番话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国旗下演讲,青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义正词严的火焰。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昨晚在写捡垃圾攻略的时候顺便准备了一份答辩词。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这条路往南第三个路口有一家面包店,每周六中午会把当天没卖完的面包放在后门的纸箱里,免费领取。不需要翻垃圾桶。”
温蒂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亮了起来:
“不用翻垃圾桶的免费面包?具体几点?”
“十二点半。”
“收到,谢谢学长!”
温蒂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郑重其事地写下:面包店,周六十二点半,后门纸箱。
写完之后还特意标注了一个五角星,表示重要程度为最高级。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楚子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也不是温蒂那个五角星,而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一个一本正经地定义资源回收再利用,另一个更加一本正经地提供免费面包的情报。
这两个人居然能把翻垃圾桶这件事聊出一种军事行动的正式感,而自己蹲在中间,像一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土拨鼠。
“学长。”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吧?”
“什么事?”
楚子航问。
路明非张了张嘴,然后明白了。
楚子航不是装傻,他是真的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翻垃圾桶这种事,在楚子航的价值观里大概和今天天气不错属于同一个级别的信息量,不值得专门去跟别人说。
路明非忽然觉得如释重负,又忽然觉得有点微妙的不爽。
自己之前那三秒的惊恐发作,在这位面瘫学长眼里根本连被记一秒钟都不配。
“没什么。”
路明非说,然后壮着胆子补了一句。
“学长你周末去练剑?”
“嗯。”
“辛苦辛苦。”
“不辛苦。”
对话进行到这里,彻底陷入死胡同。
楚子航显然也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他冲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精准到几乎看不出弧度的颔首,然后提着琴盒继续往前走。
白衬衫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逐渐变小,步速和之前完全一致,像是在执行某个不可动摇的行程表。
“不愧是你说的传奇人物,走路都带冷气。”
温蒂用手在脸旁边扇了扇风,表情像是在回味什么。
“刚才那几句话,周围的温度至少降了三度。”
“是吧…”
路明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上次和他离这么近还是初中部开晨会的时候,他在主席台上念学生会报告,我在台下被太阳晒成咸鱼干。
他全程没有看稿子,也没有表情,念了三分钟,台下鸦雀无声。
那是我人生中最紧张的三分钟,虽然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既然有你说的那么神,那你怎么会在初中认识他呢?”
温蒂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你初中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吗?能让他记住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我太丑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温蒂靠近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脸
“不丑啊,长得白白嫩嫩的…明非你很有当小男娘的潜质哦”
“呵呵,我是绝对不会成为男娘的…”
“呵呵,到时候就真香了。”
她吐槽了一句,转身把蛋糕盒重新抱好,然后冲路明非扬了扬下巴:
“走吧,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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