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有些无语，合着自己刚刚叽里呱啦一堆，杜斯尼普完全没听啊。
但人家是英足总的大佬，别说走神了，就算当场睡着，他也得再给原原本本地讲一遍。
“杜斯尼普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休斯清了清嗓子，又把泽恩·莱德的故事从头捋了一遍，
“……上周六，维拉U16踢利物浦，科万斯让他踢了45分钟前锋，两个进球。”
“这周三，他来到U18的第一次比赛，踢布莱顿U18，我只给了他20分钟，两个进球。”
“今天你也看到了，还是两个进球……”
杜斯尼普的眉头紧皱在一起。
“所以，还不是三场比赛，而是只用150分钟打进了6个球？”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那本翻烂了的笔记本，上面还记着他今天标莱斯特城左后卫卢克·托马斯的全场数据。
只是现在看这些数据，索然无味。
杜斯尼普在英格兰青训体系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过各种不同的孩子。
有些孩子从八九岁就光芒四射，一路跳级往上蹿。
也有些孩子要一直到二十岁之后才突然开窍。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孩子，在完全错误的位置上蹲了七年，然后在一周之内完成这种级别的蜕变。
“有意思。”
杜斯尼普啪地合上笔记本，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亮起一道光。
“休斯先生，11月中旬是国际比赛日窗口，U18的联赛会暂停两周。”
休斯点点头，心里大概猜到这位大佬要说什么了。
11月中旬，英格兰U17要在家门口踢一场U17的四国锦标赛，为明年本土举办的U17欧青赛热身。
参赛的四支球队除了东道主英格兰，还邀请了德国、葡萄牙和俄罗斯。
比赛规格极高，全部比赛都在圣乔治公园，也就是英格兰国家队训练中心进行。
“杜斯尼普先生，您是想把泽恩……”
“没错，四国锦标赛。”杜斯尼普没有绕弯子，“U17的名单本来已经定得差不多了，但我可以加一个人。”
杜斯尼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休斯。
“让这孩子周一来圣乔治报到。我会把正式征调函发到你们俱乐部青训办公室。”
休斯接过名片，心里替泽恩高兴，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他惯有的稳重。
“泽恩这孩子确实值得一个机会。不过他的基本功还有些粗糙，控球和出球的细节处理上……”
话说到一半，休斯忽然停住了。
他想到泽恩这几天的进步速度，突然有点不确定，等到下周“糙”这个缺点，还在不在泽恩身上了。
杜斯尼普倒没注意到休斯的欲言又止，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泽恩在U17体系里能跟谁搭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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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泽恩蹬着单车回到家里。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Surprise！”
露西从沙发后面蹦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手绘横幅，上面用彩色笔画着个火柴人泽恩。
饼干在后面汪汪叫着，脖子上被露西绑了个粉色蝴蝶结，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乔治捧着蛋糕从厨房出来。
蛋糕是安娜亲手烤的，上面插满了十七根蜡烛。
“生日快乐，儿子。”
安娜站在乔治旁边，眼睛里带着笑意。
泽恩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前世是孤儿的周泽言在福利院长大，生日这个词对他而言只是个填在表格上的日期。
但此刻，灯光、蜡烛、《生日快乐歌》的调子，全都真实得让他眼角发酸。
“愣着干嘛，吹蜡烛啊。”露西拉着他的袖子。
泽恩用力眨了眨眼，弯下腰深吸一口气，十七根蜡烛一次性全灭。
露西鼓掌欢呼，饼干趁机偷舔了一口蛋糕边缘的奶油，被安娜拍了下狗头。
吃蛋糕的时候，泽恩把翡翠楼的事简单说了。
“一千英镑？”乔治放下叉子，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说那个中餐馆老板，要给你一千英镑？”
“对，会拟正式合同。”
乔治和安娜对视了一眼。
在2017年的英格兰，一千英镑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以覆盖一个工薪家庭来一次中等规模的国内旅行——去湖区住一周，去康沃尔看海，去伦敦把那些博物馆刷个遍。
对于靠工资过活的普通家庭来说，无论是作为应急储备，还是用来提升生活品质，一千英镑都意义重大。
“就拍几张照片？”乔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他图什么？”
“图我是未来之星。”泽恩一本正经地说。
露西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
乔治却认真地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觉得靠谱就签。不过合同拿回来让你妈先看一遍，她是专业的。”
“好”
“一千英镑啊……”露西眼睛已经变成了英镑符号，“这能买多少梅子酱啊，我这辈子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你才多大，就这辈子。”乔治乐了。
“反正就是好吃！哥，你以后是不是天天能免费吃烧鹅了？”
“我也想天天吃！”
泽恩笑着揉了一把露西的脑袋。
在桌低吃着特制蛋糕的饼干被笑声惊到，
茫然地抬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终决定摇尾巴。
反正摇尾巴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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