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水当然不知道其心中的种种考量,接着道:
“迢宵早说过秋池手中的《妄诞浮林经》只有四道秘法,缺失一道。”
这大真人也不管李木池的反应,继续道:
“修越如今不待见青池金羽,但我手中也有正统的《妄诞浮林经》。”
说着,她抽出一道棕金色泽的玉简。
李木池恭敬接过,神识一探,神色猛然变了。
“承社稷封赏,以妄诞林设倾宫,则解虚真,不论仙魔,专于神道!怎么可能?”
张秋水神色不改,静静地等着他读完,轻声道:
“秋池可明集木道轨了?”
‘开什么玩笑!’
李木池只觉得极为不对劲!
‘按照善柏真人的说词,秘法【倾宫】可是苏栖梧自己补的!’
‘现在眼下这道秘法怎么可能是苏栖梧补的?宣土味儿都冲脸上了!’
李木池实在难以理解。
‘怎么可能一道秘法便可以完全扭转整个【妄诞林】?化仙魔为神道,按照这描述,这【妄诞林】可就面目全非了?改叫【天下心】算了。’
‘双方确实也并不算冲突......兴许是苏栖梧手中的《妄诞浮林经》本来就是残缺的,自作主张补了一道秘法。而金羽手中的才是‘正版’。’
李木池咬牙道:
“《妄诞浮林经》的源头是【帝宣道宫】!”
张秋水轻轻摇头,复又点头:
“不止【妄诞林】是。”
“【诸蓼会】、【隼就栖】、【殷墟宫】都是【帝宣中土用业神君】亲手编撰的。”
李木池心中复杂,面露感激:
“愿闻长辈指点。”
张秋水哑然道:
“秋池不必如此。就算不是此时,等你参紫也会有不少人来与你阐明的。迢宵就你一个争气的传人,左右不过提前些时日罢了。”
‘那可不一样。’李木池心中是感慨:
‘早百年和晚百年差距可太大了。’
却听张秋水继续道:
“社仙当年以【天下心】推翻雷宫,期间斗争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祂自然想起了第一次仙魔之争时与兜玄争锋多时的集木、更木。如今能够找到的集木紫金功法几乎都是【帝宣道宫】的遗留。”
李木池已经冷静下来,来回品鉴着手中新得的秘法。
“集木的功法皆可以虚实观。本以为是妥妥的兜玄传承,不曾想是这位大人。”
社仙最早出身通玄灵宝道统,后来灵宝避世,这位转世而出,投入兜玄门下。
等羽翼丰满后,祂主导推翻了兜玄雷宫。
——这便是叫兜玄修士咬牙切齿的社稷叛道。
【帝宣道宫】建立,其实连带着通玄宫一并遭了解散。
虽说三玄在一檐,但叫一个两姓家奴做了通玄魁首,就是通玄修士又能多满意?
李木池抬头望了望秘境中的天空,沉声问:
“前辈是打算让秋池求神道?”
哪知张秋水轻轻摇头,声音柔和:
“社仙定下了集木在紫府金丹道的源流,却不代表湖上认可。况且当年社仙的弟子都求道失败了,如今神道不兴,求神又能证到何处呢?”
这位大真人仿佛是李木池的师尊一般,处处为他着想:
“玄谙大人当年取出的求金法是从阴阳观集木。苏栖梧欲求集木,天武帝君与宛陵天中的大人为他修订功法,补的秘法应该也叫【倾宫】,也就是修越手中那份,走的是兜玄虚实观。”
张秋水展现出极为恐怖的道行,娓娓道来:
“元府求的是阴。他们认为杀变仙职后集木便已经是鬼木,再受第一剑仙斩杀,集木早已化作死木,称一句阴极都不足为奇,以元府的能耐,有化阳显为阴的法子不奇怪。”
“我虽然没见过求金法的内容,却疑心他们选择的是厥阴百邪之意或者太阴避灾之意。”
“杀变仙职之后,集木是魔真仙虚。剑斩两木后,集木是魔消仙虚。苏栖梧求的是仙,也就是化虚为实。所以他把魔修到了鼎盛,主导了一场魔死仙生的戏码。炼假成真,这是兜玄的法仪。”
李木池点点头,道:
“苏前辈喜好为功法批注。晚辈前后得了一本《长生经》与《隼落倾台经》,其中对虚实的解释确实惊人。不过这位前辈阴阳观的道行也着实不浅,主动受死而求生,好像也正应了太阴。”
张秋水笑道:
“秋池道慧果真惊人。苏栖梧并非简单比较,实则已走出一条独特的路,以虚实观、阴阳观乃至五现观来看都挑不出问题,三玄无不称许。”
“不然也不至于叫我家大人都重新提起兴趣,将素京真君的笔记翻出来回忆。”
这位全丹大真人谈到这里,对口中之人极为崇敬:
“苏栖梧的求金思路与昔日素京前辈在【帝宣道宫】留下的只言片语几乎是吻合的。不然安淮天也求不走一卷金书。”
李木池默然,还是不由问道:
“可晚辈还有一事不解。【妄诞林】作为一道命神通已然完备,与集木果位联系够深,本身具有虚实方面的神妙不说,倘若巫道果位显世,魔实在驱策死者方面的效用也不差。”
“不论怎么讲都其已经有六品神通的威能与神妙,社仙大人又何故要做一秘法,改其本质去求神道呢?”
张秋水也是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
她良久才道:
“不知秋池可知一道神通,名为【不穷锋】。”
‘【不穷锋】?也有道理。社仙最起码也是道胎巅峰,想挑战一下将集木变成神道也可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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