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瘦的脸上浮现出得意来,手中同样一翻,赫然是一件邃炁灵器!
【白殷枢焕扇】!
这白扇猛然一扇,滚滚玄黄的【邃炁】法光打下,顷刻间就叫天地间的府水寒雨付之东流!
澄殷面色大骇,手中剑元连忙抵挡,同时朝远方遁去。
“往哪跑?”
申搜大喝一声,【诸蓼会】如蛆附骨,稳稳的纠缠着澄殷,但随着澄殷铁了心不管不顾,法力不要命的倾注下,还是隐隐有被破开的危险。
他的【诸蓼会】质量竟然不如对方的【朝寒雨】,道统克制之下居然能打成这样!
申搜急忙大喝:
“此人羽衣神妙,秋池道友还不速速出手!”
李木池的道道阵旗早已布下,顿时灵光闪缩,将本就衰弱的澄殷压回【诸蓼会】之中。
可随着李木池的现身,那澄殷居然笑了起来。
这青年一身月白的道袍,抹着嘴角的血渍,咳嗽间带着喜悦:
“原来只有两位紫府初期的道友。这位秋池道友当真好手段,竟幻化摩诃吓我。如果我所料不错,道友应该是命神通罢,所以不过堪堪运转些小阵。”
这青年嘴角一弯,取出一道符箓来,神通毫不保留的注入:
“山不转水转,今日之恩我韩芎记下了,必有报答之时!”
【长云晓雨位险符】!
申搜急忙挥动手中灵扇,阵阵邃风打去,在那青年身边掀起阵阵波澜。
他判断得不错,不论澄殷的府水还的那符上的坎水光华都彰显着邃炁是最好的选择。
可偏偏,那灵符品质极高,澄殷瞬息间便藏身进了【长云暗】的乌云之中,而邃炁法风则被【位从险】唤来的飞瀑山崖一阻,等落入乌云之时,澄殷已经遁出【诸蓼会】的范围了!
月白长袍的剑修长舒一口气,神通全力运转,与虚假‘遮卢’金身擦肩而过,瞬息离去。
申搜面上顿时羞愤万千,全力追赶,可李木池却平静。
这十七八岁的青年嘴角微微一翘,轻轻开口道:
“道友就这般肯定那摩诃是假的么?”
话音未落,遮卢的千眼金身顿时破碎开来,那摩诃内赫然是一道愤怒宝相!
这宝相金光辉映,肤色古铜,却金躯有损,缺失了一臂一腿。
可它还是一只手朝澄殷抓去!
那虚幻的大手是那般巨大,颤颤的金光伴随着无边的魔气,只轻轻一握,便叫澄殷的遁术中断,吐出一口鲜血来。
净盏的部分金身!
陆江仙曾经感叹【妄诞林】未免太小气,可【妄诞林】乃是集木当今神通最重,亦是昔日魔君一身道征所在,岂会小气?
每一位被埋进【妄诞林】中的修士都不会白白贡献一身尸骨,而是会化作林中的一道鬼木,以供驱策,是为藏木于林,此所谓众魔云集,入我林中!
这道命神通有驱策死者,百足不僵之妙!
若只是寻常修士也便罢了,可得了神通的大修士死后之木自有不同。
诚然,当今并鸺不显,上巫沉匿,玉真待主,都卫有缺,集木受斩!
可不妨碍李木池借助鬼木施展巫术简单的操控净盏残缺的尸体,发挥一二堪比怜慜的威能。而这新晋紫府不过数年的紫府又能有多强?
那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受了金身一击,如同惊弓之鸟,尽管受伤不轻,集木邃炁磨灭着法躯,他还是不惜精血,奋力远去。
那深青枯瘦的申搜法风驾起,同样不惜精血,舍命追逐。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净盏的金身暗淡,失去了主人的联系,那秋池真人也终于念完了最后的咒语!
“三泽入瓮,二元归空。”
“水归其根,法绝其门!”
“君有诏:神形俱杀!”
这是一道准备了足有小半时辰的咒语。
因为它,李木池始终不曾全力出手。
因为它,李木池操纵的金身只有一击之力。
因为它,澄殷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
六品法术,
【毂州伏三泽二元妙法】!
伴随着最后一语落下,自大地向上涌起无边之风,青色参差,一片片阴森的林木随着大风卷过幻化而出,无穷的根系交错,极尽茂盛的树枝腾涌,一法落下,千里碧涛,层层的枝叶将澄殷包裹,赫然显化出一道碧绿的殿宇来!
形似故楚帝宫,却又森然阴冷,魔意盎然,让人不经叩拜。
澄殷被枝叶根茎束缚着,伏下身去,拜在殿前。
又好似跪在了妖异、广博、永远深藏迷雾中的小广玉山之下,参拜着某位无上存在!
他没来由的想起了一段故谣。
那时他以韩氏旁系的身份拜入【西府洞元门】,年少不知事,想要在七月十四随诸多弟子们进小广玉山寻宝,师兄澄憡笑着敲了敲他的头,说道:
“那是紫府们的谎言罢了,驱策外人受死,滋养魔山。”
“师兄且教你一道歌谣...”
随集木法力生发而出的无穷根系遍布在他的法躯之上,一条条小小的根茎轻轻扎入他的升阳,让他有些吃痛。
残余的念头轻轻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广玉山深,传是魔君身。
白骨埋旧事,黑水葬故人。
......
今日寻宝客,明日冢中魂。
莫信山中景,一步一.......”
“师兄啊...好痛......”
半空中淅淅沥沥的落下寒雨来......
神通陨落!
李木池轻轻接过月白色的长袍,任由没有温度的冰雨打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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