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间,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挥挡了一下。
“嘶...”
“雌母!”原本还在桌边努力扒饭的烬午瞬间丢下勺子,跑过来一把抱住鹿天骄的手臂,小脸上满是惊慌,“雌母你没事吧?”
烬叁整个人僵住了。
直到看见鹿天骄微微蹙眉,手腕处露出一截白色纱布的边缘,他一时间如遭雷击。
他...他刚刚一时激愤,竟然完全忘了自己已经觉醒兽纹,力气远非昔日可比。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发紧,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方才那点倔强的怒气眨眼间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他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死死盯着那截刺眼的白色。
“你疼不疼?”
“伤口怎么样了?”
他语无伦次,眼睛急得迅速泛红,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懊悔。
怪不得别人不喜欢,就连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的性子。
“三哥,你为什么要推开雌母?”
烬午鼓着脸,他还巴不得雌母抱他呢,三哥居然舍得推开!
他心疼地把鹿天骄的手捧到自己嘴边,呼呼地吹着气,“雌母,小午给你呼呼就不疼了...这个还是三哥以前教我的呢。”
“没事,真的没事。”
鹿天骄赶忙安抚地笑了笑,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揉了揉烬午毛茸茸的脑袋,“刚才不是疼,只是被吓了一跳。”
小崽子个头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见他们不信,她索性轻轻抽回手,将袖子挽上去,把纱布摘下。
“你们看,已经没事了。”
衣袖下露出的手臂光洁,只留下一道极浅淡的粉色痕迹,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兽人的体质强韧,这种程度的皮肉小伤,确实早就愈合了。
“对不起...”
烬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尽管鹿天骄反复强调没事,可那道浅痕落在他眼里,依旧让他无地自容。
他垂着头,肩膀垮了下去,方才那点别扭的脾气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沉甸甸的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
鹿天骄看出他有心事,转向仍紧贴着自己的烬午,温声道:“小午,好好吃饭,雌母和三哥有话要说。”
烬午眨着眼睛,看看鹿天骄,又看看失魂落魄的烬叁。
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哦,好吧...雌母没受伤就好!”
鹿天骄心里清楚,她这几天做的自然弥补不了原主对他们造成的伤害。
虽然也会有疲惫的时候,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只要崽子们的亲爹不追杀她,让她现在做什么都行。
“烬叁,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一定会学着做一好雌母...”
“道歉?”
本来烬叁不想这么矫情的,可是鹿天骄越是温声细语,他的鼻腔就越发酸涩,心中莫名涌出一阵委屈来。
“道歉了大哥就能活过来吗?我就能再见到二哥了吗?”
还有他的脸,烬嗣的嗓子...
小午先天不足的体质,永远也比不上其他同龄幼崽了。
明明就是她的错,她凭什么想轻飘飘一句就把一切轻松揭过。
如今她已是B级兽人,只要再装出一副好雌母的模样,日后自有无数兽人追捧,她轻而易举就能过上富贵安逸的日子。
他们也可以像小午一样,假装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
可是凭什么呢?
“我...我会想办法弥补。”
鹿天骄清楚原主有五个崽子,除了眼前的三个,另外两个早就被她卖进了斗兽场。
老大就是在那里战死的,斗兽场派人送来死讯,连着他的晶核一起交还,可原主却转手就送给了狼勇。
而老二烬安,至今还在斗兽场里受苦,鹿天骄之前已经托了骆美驼的兽夫去打听过消息。
“我已经联系过斗兽场,要赎回烬安,需要五百万晶石。”
五百万晶石,对现在的鹿天骄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关于弄错她评级的赔偿金,也需要走很久流程才能到手,她不想干等,她必须尽快挣到钱。
烬叁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又无力地垂落。
二哥能活到现在,一定吃了很多苦,战胜过无数同龄的幼崽。
斗兽场怎么可能轻易放人?五百万的价码,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不可能的...他们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
“你真想救二哥?”
“当然!”
鹿天骄斩钉截铁地答道,尽管她也知道这件事很难,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好,只要你能救二哥,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鹿天骄从口袋里拿出那几块晶核,那天医生不是说她体内也有什么“能量”吗?
那她能去下层狩猎吗?
“烬叁,你说烬嗣带回来的这种异化晶核,能卖多少晶石啊?”
烬叁摇了摇头,刚想说那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余光却忽然瞥见鹿天骄掌心的晶核。
“这些...你哪来的?”
“都是你之前给我的啊。”鹿天骄被他问得一愣,“就是烬嗣这两次带回来的那些,我只是把它们洗干净了。”
“不对。”
烬叁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烬嗣带回来的明明是受污染的异化晶核,可你手里这些...纯度极高,几乎不含杂质。这样的晶核,在市面上价值很高!”
“什么?”鹿天骄更加困惑,索性将几块晶核全都塞到烬叁手里。
“可这些真的都是烬嗣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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