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携着朝巷子里走,染秋在后提着两只锦盒。
往里二三十步,秦嬷嬷推开一道院门。
竟见到院子里,站着七八人,皆满脸羞涩笑意,对着姜昭宁问道:
“大小姐万安。”
姜昭宁不解,却听秦嬷嬷指着众人介绍道:
“前头这两个,就是我家不成器的儿子,后头的是他们内人,还有孩子们。”
原来秦嬷嬷一家,都在范阳城。
如此儿孙满堂,李嬷嬷必定也想安享晚年。
那今日开口让老人家再踏进伯府泥潭,就多少有些开不了口了。
不过能看到她老人家幸福安康,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姜昭宁眉目舒展,和众人一番见礼问安。
随后秦嬷嬷冲两个儿媳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上前接过染秋手上的东西,拉着她坐在院中话家常。
秦嬷嬷自己则领着姜昭宁,往堂屋走去。
姜昭宁便知,这是有话想单独和她说了。
姜昭宁随秦嬷嬷进了堂屋,刚坐下便被老人家重新拉住了胳膊。
“大小姐,突然来寻我可是姓赵的那个毒妇,对你不好?”
秦嬷嬷面上带着关切,眼眶也泛红。
姜昭宁见状心头一痛,赵氏的真面目,旁人兴许不清楚,秦嬷嬷定是知情。
当年祖母和赵氏一直不对付,最后更是在病重的那几年,忽然放了秦嬷嬷一家离开。
现在想来,果然不对劲。
“嬷嬷说的哪里话?母亲最是敦厚仁善,对我们兄妹视若己出。”
她说着反握住了秦嬷嬷手腕,轻轻晃了晃。
秦嬷嬷当即便听出了她的弦外音,眼底的怒火升腾而起。
“老夫人当年,最是不放心您和世子。她老人家一直说,赵氏就是条毒蛇!”
“奈何伯爷耳根子太软,被那赵氏拿捏的死死的,甚至助赵氏夺了中馈。”
“本来老夫人的身体就不好,最后更是力不从心,只能让老奴先出府。”
姜昭宁知道秦嬷嬷有秘密,此时听她揭开,耐心听着。
“外人只道我得了卖身契,成了良民。但其实老夫人只是将我一家,挂到了你名下。”
姜昭宁闻言一怔,满眼不敢置信。
要知道,赵氏当年,将祖母院子里的人,能打发的都远远打发了。
就是因为秦嬷嬷脱了奴籍,才动不得她,也让她们今日有了对坐的机会。
而秦嬷嬷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只有年头的木匣。
打开后,最上头便是秦嬷嬷一家的卖身契。
奴籍除了有卖身契外,在官府也有备案。
若非卖身契上的主人,亲自去官府注销,就算毁了卖身契,他们也脱不了籍。
秦嬷嬷早些年,寻了理由想入府拜见,却连伯府的大门都没能进。
“我想过去寻世子,但他性情天真。老奴怕对着他忍不住道出了心里话,反倒害了彼此。”
秦嬷嬷提到兄长表情无奈,显然身在范阳城,她听说了不少,关于兄长的纨绔事迹。
对上姜昭宁的视线,随即又精神一振,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
“老夫人说过,大小姐自幼聪慧,虽在赵氏眼皮子底下,但是个有脑子的。”
“就算出嫁前,老奴见不到您的面,等您嫁去了卢家,一定能用得上咱。”
只是秦嬷嬷显然不知道,赵氏母女心狠手辣,早就觊觎她和卢家的亲事了。
前世她在兄长被赶出家门后,没多久便被人迫害摔断了腿,终身也没能卖出伯府大门。
外头传来秦嬷嬷两个儿媳和染秋的谈笑声,秦嬷嬷敛了情绪,转入正题:
“这匣子里,除了我们一家的卖身契,还有老夫人私藏的产业,全都是留给您的。”
说着将下头的地契、产契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这是城郊五亩的庄子,收成不错。除了这座小院,还有范阳城中,两间成衣铺子。”
“这几年,都是我们在打理,账册全在这,大小姐请过目。”
姜昭宁伸出手摸了摸,指间忍不住的颤抖。
她不知道,祖母当年在赵氏的眼皮子底下,竟为她铺了后路。
想起那几年,祖母对着年少的她欲言又止,眼里含泪。
姜昭宁泪水终是滑落。
而秦嬷嬷不愧是跟在祖母身边的人,见她今日只带着染秋一个丫鬟出门,便多少看出了她的困境。
“小姐放心,以后你身边有人了!我家阿大还算机敏,在这范阳城熟门熟路,给您跑跑腿完全没问题。”
“老二小时候,就筋骨不错,跟着老师傅学了好多年拳脚,日后出门,给您做车夫。对付三五个地痞流氓,根本不在话下。”
“大孙女春桃、大孙子春生,虽还年少,但都有几分机灵。我带着他们一起回府。”
姜昭宁看着面前账本,工整清晰,且这几年都有盈利。
一看便知,秦嬷嬷一家都是有能力的人,否则当年,祖母也不会放他们出来,留作自己的后盾。
姜昭宁闻言,不再犹豫,直言道:
“嬷嬷猜的不错,我需要你回府助我对付魑魅魍魉。待我出嫁之后,便亲自去官府,还你们一家脱籍。”
秦嬷嬷闻言,眸中亮光闪烁,显然也没想到,姜昭宁竟这般体恤仁善。
“我身边的奶娘,早就是赵氏的人。等我先叫她挪了位子,再派人接你入府。”
秦嬷嬷在外无计可施,可一旦姜昭宁将她带进了府里,摆在了明面上。
就是忠毅伯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句:奶娘。
除此之外,姜昭宁也要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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