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身长不过五寸高,面色蜡黄,额头上长了一个大疥疮。
连生大哥剁着脚,来回焦躁地走动。
“大仙,真能抓到那妖么?”连生大哥小心翼翼地问。
道人却只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连生责怪地看了大哥一眼,对着道人鞠了一躬,极是斯文有礼,“仙人自有妙法,大哥急什么?”
连生大哥见弟弟竟如此不敬他,心中有气,却又想起那一日弟媳妇竟化作一缕烟凭空消失了,心中悚惧,不敢再多言。
她分明就是只妖。
妖最喜吸人精血,最后把人吸成个瘪瘪的空皮囊,还要扒开脑门吃脑子,阿翁阿娘从小与他说这样的事,没想到今日竟真的让他遇到。
那么他也要被吸了精血,吃了脑子?
连生大哥想到这里,腿又软了下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道人突然身体剧烈地震颤起来,朝着庙前空地一指,一只不过一尺长的青色小蛇竟缓缓从土里钻了出来,小蛇痛苦地扭动了下身体,匍匐在地上不动了。
连生等人已是噤若寒蝉,吓得一动不敢动。
道人却极是满意地走到小蛇面前,笑道:“不过是个被丹药强行催化成人形的蛇妖,也敢出来作乱。”
道人嘴里念念有词,对着那小蛇点了几下,小蛇慢慢化作了一具女体,正是如意。
刚刚化作的女体未着寸缕,如意看着那些男人落在她赤裸身体上的目光,一种羞辱让她死命地想缩成了一团,想尽力地遮住自己身体裸露的部分。
道人的眼睛却毫不留情地在如意的身体上游移,枯黄的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嘴里喃喃道:“倒也有几分姿色,可以做个炉鼎。”
小蛇身子立刻剧烈地震颤起来,这是她此生听到的最恐怖的一句话。
这一辈子就算是去死,她也绝对不会再做一次炉鼎。
可那道人的招魂幡还高悬在她的头上,让她动弹不得。招魂幡本是魂术,对妖并无多大效力,可她妖力低微,只会一些幻化的小术,一只魂幡就可以制住她。
那道人已经逼近她,如意闻到他嘴里的恶臭,恶心难忍,可这恶臭喷在她脸上时,她却怎么也避不开。
如意远远看了眼连生一眼,连生正匍匐跪着,叩拜道人,还是和那日一样低着头,不言不语。
如意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她笑了许久,才止住笑声。
她咬住了舌头。她要立刻死去!可是不知为何,舌头却怎么也不咬不下来。蛇的牙齿一向锋利,今日这是怎么了?
“别怕,我来了。”
突然,一个少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谁来了?如意顺着声音仰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女和一个青衫少年已经飘然站在她的面前。
青衫少年长身玉立,头上系着一个醒目的红色丝绦,形容十分出色。他一派风流雅致,脸上虽蒙着一块白纱,不见真容,可只看那露在外面的一双清亮眼眸和眉间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便可窥见他的绝色姿容。
白衣少女眉眼却只是个端正,相貌十分寻常,若放入芸芸众生中,一时是找不出来的。她偏偏又长了一双懒洋洋迷登登的眼睛,似乎对世间万物都已经倦怠,好似任何事都不能放在她的心上,看着便让人跟着她犯困犯懒。幸而这少女负手而立的样子,看着倒也有几分道骨仙风。
二人当风而立,衣袂翻飞,真真犹如九天落入凡尘的谪仙一般。
如意小时候曾听娘亲说过,天上有仙人,是三界最尊贵的人,她们做妖的,一定要从小勤勉修炼,以期有朝一日能羽化升仙,从此与天同寿,逍遥一生。这是他们为妖的终极目标,妖生的最终归途,为此三历大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如果仙人有模样,应该就是眼前这两个人的样子吧。
如意完全被震住了,一生的终极目标突然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让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那道人也是被这二人气势震住,作了一揖道:“两位道友可是游方至此?......”
话未说完,白衣少女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到如意跟前,懊恼地拍了自己的头一下道:“来晚了!该死!”
如意闻言正纳闷,却陡然被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重量吓了一跳。原来是那女子已经将一件雪白大氅盖在了她的身上。
如意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白衣少女,心中思虑万千,却只凝成一个念头,这人到底是谁?
道人却是个蠢笨不通世情的,只道:“这位道友,不可被她迷惑。此女乃是一蛇妖,伪装成人,居住在此多年,为祸乡里,本道正在为民除害......”
白衣少女却好似没听到道人的话,只看着如意,眼里带了无尽的笑意,“你可还记得我?”
少女说完,竟是在如意面前转了一圈,拢了拢鬓间碎发,俯身对着已经看她看呆的如意,十分得意问道:“初遇之时,是姐姐落魄了,你如今且细看看,姐姐风姿如何?霸气不霸气?威风不威风?”
姐姐风姿如何?霸气不霸气?威风不威风?
.......
此情此景,是讨论风姿的时候么?这个时候讨论风姿,合适么?
如意目瞪口呆,这个仙人是她娘亲嘴里的仙人么?
然而如意目瞪口呆,那青衫绝色男子听了这话,目光却立刻柔和地看向了白衣少女,那眼中,竟满是崇拜。他那双明眸仿佛在说,好风姿,好霸气,好威风。仿若白衣少女才是那人间绝色,他自己不过无足轻重的一个陪衬。
白衣少女却对这些目光习以为常,浑若未觉,大剌剌地嘴角一勾,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如意的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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