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看看就走,结果路过这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酒香,就顺着香味找过来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合着你是被我的酒勾来的?”
“可以这么说。”无根生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你这酒确实香,隔着半座山都能闻到。”
魏无羡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自己的酿酒手艺能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隔着半座山闻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但这家伙偷喝得这么理直气壮,又让人很想揍他。
“算了。”魏无羡摆了摆手,决定不跟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计较。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无根生回答得很干脆。
“走到哪儿算哪儿呗。这天底下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好玩的人也多着呢,一个一个遇过去就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魏无羡很熟悉的东西。
自由。
真正的毫无牵挂的自由。
魏无羡忽然有点羡慕他。
他在龙虎山待了五年,在流云剑宗待了一年,虽然日子过得也挺自在。
但终究是有师父管着,有师兄看着,有门规约束着。
修炼、功课、规矩,这些东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罩在一个安全的但也相对封闭的环境里。
而无根生不一样。
他没有门派,没有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生活,魏无羡以前没有想过,但此刻看着无根生坐在夕阳下喝酒的侧影,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挺不错的。
“你呢?”无根生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学剑?学完了回龙虎山?”
“应该是吧。”魏无羡想了想。
“师父让我来学剑,我总得学出个样子来,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
“那学完之后呢?”
“学完之后……”魏无羡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回龙虎山继续修炼吧,然后可能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做一个合格的正道弟子。”
“听你这话,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无根生歪着头看他。
魏无羡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也不是不情愿,就是觉得……这条路好像一眼就能看到头。”
“修炼、变强、除魔、卫道,最后变成一个像师父那样威严的老头子,坐在山上一辈子。”
“那不挺好的吗?多少人想过这种安稳日子还过不上呢。”无根生说。
“好是好。”魏无羡把酒坛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胡乱一抹。
“就是有点……无聊。”
无根生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很放肆,笑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你笑什么?”魏无羡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笑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无根生收了笑声,但嘴角的笑意还在。
“龙虎山天师的关门弟子,金光咒雷法样样精通,还有机会到流云剑宗学剑,这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嫌无聊。”
“我不是嫌无聊……”
“你就是嫌无聊。”无根生打断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锐利。
“不过也不怪你,你这种人,天生就不是能安安分分待在一个地方的性子。”
“你那酒,你那剑,你那雷法,都带着一股子不认命不服管的劲儿。”
魏无羡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在龙虎山上,师父张静清虽然对他多有包容,但归根结底还是希望他能收敛心性,好好修炼。
两位师兄张之维和田晋中虽然宠他,但也总是念叨着让他少闯点祸。
到了流云剑宗,青云子更是一天到晚板着脸,恨不得把他关起来修炼。
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你这种人,天生就不是能安安分分待在一个地方的性子。”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这人……”魏无羡盯着无根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怎么感觉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旁观者清嘛。”无根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得了吧,你就是瞎猜的。”
“瞎猜能猜这么准,那也是本事。”
两人又笑了起来。
酒坛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小半坛天子笑很快就见了底。
魏无羡晃了晃酒坛,听着里面最后一点酒液撞击坛壁的声响,有些不舍地咂了咂嘴。
“没了。”
“可惜了!要是再多点就好了。”无根生也叹了口气。
“我倒是还藏了一坛。”魏无羡忽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在后山另一个地方,比这坛埋得还久,少说有四个月了。”
无根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跟两盏灯笼似的。
“在哪儿?”
“凭什么告诉你?让你再偷一次?”
“这次不偷,这次光明正大地喝。”无根生拍着胸脯保证。
“你带我去的,怎么能叫偷呢?”
魏无羡斜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朝无根生招了招手。
“走吧。”
无根生刚迈出去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脚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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