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知道,天快亮了。
因为黎明前的那段时间,总是最黑的。
天亮的时候,林衍醒了。
他掀开帘子,看见沈清辞还坐在火堆旁,怀里抱着孩子,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白灰。
他跳下车,走到她身边。
沈清辞猛地惊醒,看见是他,又放松下来。
“天亮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亮了。”
林衍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孩子还在睡,小脸有些发红。
“上车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抱着孩子站起来,腿有些麻,身子一晃。
林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也很有力。
沈清辞的脸又红了,她低低道了声谢,挣开他的手,快步走向牛车。
林衍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转身去套车。
牛车吱吱呀呀地上路。
晨光从东边的山头漫过来,将天边染成一片鱼肚白。
路旁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被车轮碾过,簌簌地落下。
沈清辞靠在车壁,孩子在她怀里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叫着。
她低头逗着孩子,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可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车帘,看见车前那个笔直的背影时,那笑意便会微微一僵,然后迅速移开。
林衍没有回头。
他手里握着缰绳,目光望着前路。
路还很长。
但他并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直走,总能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