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敷衍地仰脸一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们三个处心积虑筹谋,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们识破了。
“你说得都对。
“其实,原本的计划中,我们三个应该一起在蛋糕店等郑向阳的,可是因为国庆节的缘故,9月30日晚上,晨曦放假在家,我的处境就显得格外微妙。
“斟酌之后,黎丽觉得,我在家陪晨曦,让晨曦做我的时间证人,而我可以间接为黎丽跟苏清禾创造不在场证明。
“你们推测得不错,当晚9:32的那通电话不是郑向阳接的,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接不了电话。
“如果这通电话出不了问题,那么,黎丽跟苏清禾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
“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你们发现了破绽。”
姜宁唇角舒展,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和沉静,继续道:
“郑向阳遇害当晚的8:30,你借口查看蛋糕店的进水情况下了楼,在店里给郑向阳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他那边酒局散场,让躲在店里的黎丽、苏清禾提前做好准备。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笃定郑向阳一定会去蛋糕店而不是直接回家?”
江映雪眉眼一垂,扯了扯唇角,淡淡道:
“因为8:30的那通电话我告诉他,店里进水了,我跟晨曦在店里抢险,他回来的时候到店里找我们。
“别看郑向阳渣,但是在晨曦面前,他最会演夫唱妇随,家和万事兴了。”
“这么说,在你们的计划里,郑晨曦还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不不,她不在我们的计划里。
“......只不过,有她的戏码加持的确使我们的计划更顺利。”
姜宁感叹:
“不得不说,郑向阳的死是天时地利人和,你们针对郑向阳的这出谋杀堪称完美。
“如果不是......”
姜宁语气一顿,她应该是想说如果不是她听到了声音,等郑向阳的尸体变成一堆白骨,她们可真就瞒天过海了。
姜宁手掌一收,继续问话:
“迷晕郑向阳怎么想到选择夹竹桃的?”
“我们也想过用乙醚或者甲醛,但是这些化学品购买途径受限不说,还极易挥发不易保存。
“再加上我们针对郑向阳谋杀时间上的不确定性,乙醚跟甲醛显然不适合我们。
“苏清禾是开花店的,她对各种植物的了解比我们多,想到用夹竹桃汁液来控制郑向阳是她的主意。
“巧得是,她花店对面的公园就有大片的夹竹桃......”
姜宁跟景洐交换了眼神,对江映雪的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最后姜宁问江映雪:
“郑向阳死了,你释怀了吗?”
江映雪唇角扯动,笑容舒展,眼里晃着晶莹的泪花,她紧紧抿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都结束了!”
......
姜宁跟景洐出了审讯室,接着进了旁边的观察室,隔壁正在进行的是对黎丽的审讯。
见两人进门,边波的目光从单面玻璃上移开,落到两人身上:
“景队、姜宁,没想到对江映雪的审讯这么顺利?”
景洐走过去,肩头微沉,侧头往单面玻璃上一靠,看向另一间审讯室:
“怎么,这边黎丽不认?”
“刚进审讯室那会儿,牛气得不行,质问我们凭什么抓她?
“陆雨泽跟齐军摆事实讲道理,软硬兼施,这会儿还嘴硬呢?”
景洐打开桌子上的监听麦克风,传话陆雨泽:
“告诉她,江映雪已经招了。”
陆雨泽按照景洐的意思传话,黎丽最后那点仅存的、负隅顽抗的底气,寸寸崩塌,挣扎已经毫无意义。
边波唏嘘一声:“江映雪软塌塌的,这个黎丽还是个硬茬?”
姜宁应道:
“这可能与她们的性格有关。
“江映雪性格绵软,在郑向阳身边逆来顺受,就算郑向阳家暴她,她能做出的最大反抗就是离开。
“黎丽就不同了,她性格强势,冷静理性,整起案子中,她是主导。
“可以说,没有黎丽,杀害郑向阳,江映雪连想都不敢想。
“对了,苏清禾到了吗?”
边波道:“到了,暂时安置在问询室,那个女孩吓得够呛!”
姜宁嗯了一声:
“拿到黎丽的询问笔录,再把她带进审讯室吧。”
边波点头。
......
听到江映雪招供的消息,黎丽轻哼一声,不屑地扔了一句,“猪队友!”
陆雨泽反问她:
“人家是猪队友?
“人家这是识时务好不好?
“黎丽,我告诉你,就算今天没有你的供述材料,我们照样可以定你的罪。
“一边是坦白从宽,一边是抗拒从严,事实已经很清楚地摆在桌面上,你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黎丽面色肃然,下颌紧绷,手掌悄然握成拳,骨节处隐隐泛着白。
她撑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正一点点裂开缝隙,在无声的压迫里土崩瓦解。
三人当中,她应该是最不甘心的那个,否则,她不会硬撑到现在还什么也不说。
陆雨泽轻敲桌面,提醒道:
“黎丽,如果你坚持什么也不说,那我们也不奉陪,你想想现在的局面,好自为之。”
陆雨泽跟齐军站起来收拾东西就要走。
“等等......”
这声等等就是黎丽的妥协。
陆雨泽跟齐军重新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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