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曾想过反抗。
有次，他鼓起勇气，找到上峰。
想要问个明白。
上峰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李凡啊，大家都这样，你就认了吧。”
他走出上峰的营帐，看到同营的天兵们用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种你终于也知道了的眼神。
是啊。
大家都这样。
反正当神仙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长生不死。
至少不用担心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
本来他已经认命了。
可他看着天幕。
天幕中，昊天正站在白泽洞天的殿前。
不断说出让他心神震颤的话语。
“不以境界论尊卑，不以强弱论短长。”
“天下为公，选贤举能。”
“为黎庶有所学。”
说得好。
说得......真好！
李凡的喉咙有些发紧，手中那杆凡铁长枪被他握得更紧了。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陌生了的感觉。
激动。
他的仙心，在沉寂了三万年后，终于起了波澜。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他发现，身边那些同样站得笔直的天兵同僚们。
虽然依旧目不斜视，但他们的眼中。
那一双双麻木了不知多少年的眼中。
似乎都冒着一团火。
李凡在心中想到。
一个能够晋升的天庭，会是什么样？
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
一眼可以望到头。
不出意外。
自己将要在南天门，一直站岗到仙寿耗尽。
心海干枯。
他重新望向天幕，望向天幕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我等小仙。
还有不一样的命运吗？
这......可能吗。
李凡死死盯着天幕。
希望昊天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三界缝隙之中。
这是一片虚空，位于三界之间的夹层中。
不在天，不在地，不在幽冥。
这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为零。
只有一些的煞气，怨气，魔气，劫气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虚空中。
一尊披头散发的身影端坐在黑莲之上。
他的长发如墨，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此人名为无天。
被人尊称为无天魔祖。
无天看着天幕。
眼中倒映着昊天站在白泽洞天殿前的画面。
“一个公正的天庭......”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
“因果皆有序，善恶终有报。”
“那样的一个世界......真好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若昊天陛下能做到......”
“贫僧……也不用堕落成魔......”
“阿羞也不会死去了......”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
阿羞倒在他怀中，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一丝笑。
像是想说什么。
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去求师尊。
师尊却说天命伦常。
呵呵呵......
天命伦常。
那为何阿羞不过是想归于正道。
却被逼着被人侮辱而死？
这就是天命伦常吗？
不！
这是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
他猛地睁开眼。
“因果有序，善恶有报！“
“那是天幕上的世界才有的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此方世界绝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腐朽的三界。”
“本座早就受够了。”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劫气如墨色的烟雾，
从三界各处升腾而起，
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在天际间缓缓流淌。
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终有一天，这腐朽的三界，将由本座来亲自净化。”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残忍而期待的笑容。
快了。
这一天......
就快到了。
那伪善的师尊，虚伪的佛祖，无能的玉帝，腐朽的诸神。
不知道到了诸神陨落。
尊位崩塌。
天地翻覆的那一天。
还能不能平静的与本座说什么天命伦常！！！
想着，无天仿佛都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景象。
他的嘴角勾起，弧度越来越大。
终于轻笑出声。
那笑声中透露出一种压抑了万古的怨恨与疯狂。
天幕继续流动。
......
洪荒世界，白泽洞天。
竹楼之中。
昊天与白泽的商议已近尾声。
听闻白泽打算将大会安置在凌霄山。
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凌霄山确实为最适合之地。”
“先生思虑缜密，就依先生所言。”
他转向子硕，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子硕。”
子硕闻言，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臣在！”
“现暂封你为天庭联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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