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容易引人误会的嘲讽。
我没有慌张，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直接推到她面前。
照片还是黑白的，边角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七八岁，一头卷卷的中短发，笑得阳光灿烂。男孩看着比她大一些，站在她旁边，手搂着她的肩膀，不苟言笑，却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玛丽亚怔愣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似乎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斗争才抚摸上去。
她的眼神也有了变化，遗憾、怀念、惋惜……
她复杂的眸子看向我，“你从哪儿找到的这张照片？”
“我父亲的遗物里。这张照片他一直保存得很好。虽然你们没有做夫妻的缘分，但对我父亲而言，你依然是需要他很亲近、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玛丽亚眼眶微微泛红，仰头一声嗤笑，“妹妹？谁要当她妹妹！”
“我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风雨，我以为我总可以换一种身份继续陪着他，是你母亲抢走了他，夺走了我爱的人！”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声音也在颤抖，那是积压在心里多年的不甘。
我不禁想到了那句话——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的缘分。
换位思考，玛丽亚着实惹人心疼。
“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您比我更懂这个道理。而且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否则当年我相信你有无数种手段可以对付我母亲。但你没有，因为你心地的善良，你不忍我父亲伤怀。”
玛丽亚被我说中了心事，苦涩地笑着，目光落回在照片上，手指轻轻抚摸黛娜父亲的脸庞。
“我气他没有选择我，但我也无法狠下心去做让他痛苦的事。”
“而且……”玛丽亚的声音很轻，“你母亲对他也很好，所以我劝说自己，他幸福就好。这些年我不过问组里的事，是因为没有他，那些事对我没有意义。我不接受沈归的利诱，不帮博伦特，不是因为我清高，是因为他不配。”
我趁机插言：“所以，帮助我，正是替换掉博伦特的时候。”
玛丽亚又是一声嗤笑，这一笑，是在笑我的天真。
“黛娜，你根本不了解黑手党组织。你也没接触过你父亲留下的那套流程。不是你说接手就有能力接手的。”
我坚定表态：“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弱。没有这个底气，我也不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玛丽亚眉头皱紧，“你知道博伦特有多少人吗？你知道在他背后撑腰的沈归势力有多大吗？你拿什么跟他们斗？就算我支持你，你就不怕动摇了博伦特，沈归会下手除掉你？”
我扯出笑容，眼神无畏，“我在那场车祸中就该死了，如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了。与其让我在仇恨中苟延残喘，我宁可用这条命拼一把，也要为我父亲讨要个说法！”
我的话终究是让玛丽亚动容。
重情重义的她，想到黛娜父亲被陷害，到底也是无法沉默。
“你让我帮你，可以。但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