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铭稳住发软的双腿,努力挤出一个干涩的笑。
“顾、顾先生……久仰大名。刚才手滑,纯属误会。”
顾言的目光完全略过他,径直落在沈清脸上。
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在苏海家中的客厅里闲聊。
“哪只手碰过你?”
沈清脊背挺得笔直。
三年前的恐惧记忆曾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她。
今晚,站在这座京城最顶级的宴会厅里,站在顾言身边,那些深层恐惧终于被她压进脚下。
她垂眸看着韩铭,红唇轻启。
“三年前在西山会所,他用右手扯过我的外套。”
韩铭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下意识将右手藏向身后。
他猛然提高音量掩盖心虚。
“沈总!随便泼脏水可是要负责任的!我根本没见过你!今天这种世家级峰会,苏海的人敢随便诬陷京城子弟?”
“诬陷?”
一声尖锐冷戾的笑声从长桌边缘传来。
白雪将嘴里的压片糖咬得粉碎,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近。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韩铭,眼神像在看一袋医疗废料。
“韩铭,你脑子被酒精泡烂了。当年那场局是我攒的。需要我把当晚监控、会所出入记录,一起投到大屏上,给大家助助兴吗?”
周围的京城权贵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哗然。
韩家席位上的几个长辈脸色铁青,立刻转过头去,假装完全不认识这个旁系子弟。
韩铭的双膝彻底软了。
白雪这个疯子当众掀开遮羞布,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慌乱地改口。
“顾、顾太太……当年大家喝多了开玩笑……我连你一根指头都没碰到!我发誓!”
“你确实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楚安颜端着红酒杯,踩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走上前来。
她偏头看向身后的法务主管,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查清韩铭名下的资产明细了?”
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迅速汇报。
“韩铭名下有三家灰产公关公司、两家娱乐经纪公司,深度依赖韩家的新媒体矩阵。楚氏资本的量化模型已锁定其资金流转节点、关联账户和合作银行接口。”
楚安颜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极具穿透力。
“三分钟内,冻结他所有对外融资窗口,向合作银行推送高危风险报告。税务流水、灰产公关合同、娱乐经纪阴阳账,同步递进监管接口。”
她顿了顿,笑意更艳。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他所有壳公司信用坍塌。”
韩铭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得濒临窒息。
楚安颜这种资本绞杀,等于直接剥掉他在京城圈子里的皮。
“等一下!”
韩铭精神崩溃,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沈清面前。
绝望之下,他猛地扭头指向一旁的白雪,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般疯狂泼起脏水。
“沈总!你不能全怪我!当年那场局是白雪攒的!要是缺少她的默许,借我十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碰你半下!”
韩铭嘶声力竭地大喊。
“是她想看你低头,你要报仇,最该找的人是她!”
听到这句话,白雪面色瞬间一白。
她咬紧下唇,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目光僵硬地偏向沈清。
韩铭这番话戳中了她当年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阴暗底色。
在沈清的记忆恢复后,这道陈年旧疤足以撕裂任何看似稳固的信任。
韩铭满脸希冀地盯着沈清,试图从她脸上看到被挑拨后的仇恨转移。
只要这两个女人当场内讧,他就能找到一丝脱身的缝隙。
沈清的神色依旧平静得令人胆寒。
她根本懒得分给白雪任何质问的眼神。
沈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铭,语气如同淬了冰。
“白雪当初的账,我们之间早有清算。这永远洗不白你对我伸出脏手的罪证。”
白雪指尖轻轻一颤。
她低下眼,眼底那点失控的潮意被硬生生压回去。
韩铭挑拨落空,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刚想膝行两步去抓沈清的裙角,一道黑影瞬间闪过。
“砰!”
秦红叶一脚重重踩在韩铭的右肩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踹得死死贴在羊毛地毯上,肩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秦红叶袖口的微型执法记录仪闪着红点。
她手按刀柄,冷冽目光扫过韩家席位,眼底透出杀意。
“记录仪开着。再往前移半寸,这只手我替你摘了。”
全场鸦雀无声。
韩家席位上,一名年过五十的男人脸色阴沉,手指已经按住桌沿。
他是韩铭的三叔,韩家传媒集团分管线下公关和危机处置的老人。
韩铭虽然只是旁系,却终究顶着韩家的姓。
若是在峰会现场被顾言当众踩碎,丢的不只是韩铭的脸,也是韩家舆论端多年来维持的体面。
“三年前的旧账,峰会现场未必适合——”
他刚开口,韩知许手里的酒杯轻轻落在桌面。
声音不重。
却让韩家席位上的人同时停住。
韩知许抬眼看向那名长辈,唇角仍带着一点笑,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
“三叔,停手。”
那名男人脸色一变:“知许,韩铭再不成器,也是韩家的人。”
“所以更该现在停手。”
韩知许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指尖沾到的酒痕,目光扫过秦红叶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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