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过武者的发力点。
左手固定他的肩头,右手拇指并拢,寻着颈椎两侧的夹脊穴,用指腹抵住他肩胛骨内侧边缘那块僵硬的死穴,一寸一寸地推开那些快要打结的肌肉。
顾言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些。
“这里疼?”
她敏锐地察觉到顾言在她按压时,背部肌肉下意识的战栗。
顾言闭了闭眼,额头抵住洗手台上方冰凉的镜面:“酸。”
沈清眼眶微涩,低声道:“那就别忍着。”
她掌心往下压了压,借着毛巾的热度,用指关节代替指腹,一点点揉碎那团僵死的肌肉纤维。
浴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温水流淌声,指尖推过皮肤的轻响,还有顾言原本粗重、如今在她的按揉下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
毛巾渐渐失去了温度。
沈清停下了动作,将毛巾扔回水槽。
她看着面前男人伤痕累累却依旧宽厚挺拔的背影,眼底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泛起波澜。
下一秒,她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不是占有,也不是试探。
只是一个极其纯粹、没有任何索取与控制欲的拥抱。
她微凉的脸颊贴在他因温水捂热而微微发烫的后背上,双手越过他的腰侧,在腹部前方轻轻交扣,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任何可能敏感的痛点。
她的动作极轻,轻到只要顾言稍微动一下肩膀,就能轻易挣脱。
“言哥……”
她闭上眼,睫毛扫过他背后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声音透过骨肉相贴的震颤传到顾言耳中,低得发哑:
“以前我总想把你藏起来,觉得只要把你锁在我身边,就是保护你。”
感觉到怀里挺拔的身躯微微一僵,沈清收拢了双臂,贴得更紧了些。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需要被我藏着。你注定是要去掀翻这盘棋的人。”
“但以后,你累到连水杯都端不住的时候,至少……让我站在这里。”
顾言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已经泛起轻微淤青的手指,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那个放下了一切骄傲与盔甲、甘愿做他最后一道防线的女人。
他没有推开她的手,也没有转身,只是将身体的疲惫重量,试探性地向后靠了半寸,稳稳地落在了沈清纤细却坚定的怀抱里。
一个单音节从他喉咙里溢出,低沉而释然:“嗯。”
沈清将脸埋进他的肩背,眼眶发热,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收紧手臂,继续用掌心温热着他的身体。
这一晚,京城白家的黑箱、谢家步步紧逼的审查、观星会那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全都被那道落锁的磨砂玻璃门牢牢挡在了外面。
在这间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沈清终于学会了如何不再用恐惧和枷锁去爱他。
她只用一条温毛巾、一双克制着发颤的手,和一个不带任何目的的拥抱,替他在万丈红尘的杀戮场边缘,坚定地守住了这片刻最疲惫的余温。
……
水声停止。
浴室门拉开。
顾言换上一身宽松的灰色居家棉服,发梢滴着水。
沈清紧随其后走出来,身上是一件没有任何繁复蕾丝的纯黑丝质睡裙。
布料顺着她傲人的身段自然垂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主卧的顶灯被关掉,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地灯。
沈清拉开抽屉,取出吹风机。
她走到床边,按下插头。
“坐下。”
沈清拍了拍床沿。
顾言没有拒绝。
他坐在床边。
沈清站在他身前,手指穿插进他湿漉漉的短发里。
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席卷他的头皮。
沈清的动作很轻柔。
指腹偶尔触碰到顾言的侧脸和耳廓。
顾言闭着眼,感受着这久违的居家烟火气。
这三年,她总是早出晚归,回家后也带着驱不散的冷硬。
今晚,那些防备全部消失殆尽。
吹风机关闭。
房间恢复死寂。
沈清将吹风机扔到一旁的地毯上。
她没有立刻离开,双手依然停留在顾言的肩膀上。
她的指尖极高频率地颤了一下。
顾言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
这几天的连续高压超频,加上白家、谢家带来的生死搏杀,让顾言体内的G-NTC标志物始终处于高度活跃状态。
作为罕见的异源嵌合体,他的新陈代谢速度早已超出常人认知。
白天的理智压抑了机体的亢奋,此刻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封闭空间里,属于男性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开始野蛮反扑。
他在发烫。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释放。
“言哥,上去。”
沈清看着他的侧脸。
顾言起身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左侧。
他刻意贴近边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清掀开另一侧被角,钻进被窝。
空调冷气吹拂着窗帘。
顾言仰面平躺,呼吸平稳,双眼直视着昏暗的天花板。
他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
苏晓鱼在出具孕期干预方案时,第一条就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明:孕早期胚胎极度不稳,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房事。
就算他们的关系修复了,他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她。
一阵悉索声传来。
真丝睡裙摩擦着纯棉床单。
沈清侧过身,身体朝着顾言的方向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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