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武力行动,必须由家主亲自签字,并拿到少主本人的最高级防伪密钥核销。”
陈峥声音没有波动。
“三爷,您拿不出这两样东西,地下的人不会出库。”
“放肆!”
裴镇东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陈峥。
陶瓷茶杯在陈峥脚边碎裂,热水溅湿了他的作战靴。
陈峥眼皮都没眨一下。
裴镇东指着陈峥的鼻子,怒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你们这群吃裴家用裴家的,现在想造反?我让你立刻去调人!”
陈峥没有动。
他迎着裴镇东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缓缓伸手,从作战服内侧拿出一个黑色铁制铭牌。
“哐”的一声轻响,铭牌被放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那是清道夫体系里退役人员的身份牌。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几个被岁月和鲜血磨损的字符——**X-07**。
“三爷,这是老邢的牌子。”
陈峥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硬生生砸在桌面上的死硬。
“他替裴家干了二十年脏活,挡过多少子弹,您最清楚。可白家给他的结局,是进玻璃房插满管子,当终末期样本。裴家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身后,另外两名高级教官冷着脸走上前。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解开武装带,将配枪重重压在会议桌上。
枪口对准门外,“咔哒”几声,退弹匣,拉枪栓。
动作干脆决绝,态度已经摆得清清楚楚。
宁可交枪领死,也绝不拔刀向内。
裴镇东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底的杀意彻底藏不住了。
“拿个死人的牌子来压我?裴家养了你们,你们就是裴家的狗!”
“你们以为把枪放下就能要挟我?”
“还有,白家刚断供,你们知道得倒快。裴烬人在苏海,消息还能长翅膀飞回京城?”
陈峥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少主离京前,没有调走黑狼组一兵一卒,但他给我们留过一道应急死信。”
会议室里,几名原本冷眼旁观的裴家元老同时抬头,神色微变。
陈峥的声音依旧平直,却像一把刮骨的钢刀,冷冷扫过长桌。
“只有当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时,死信才会被地下训练营备用终端自动解封。”
“第一,白家切断核心药剂供应。”
“第二,少主生物密钥离开京城超过二十四小时。”
“第三,裴家内部高层下达针对少主本人的最高级肃清调令。”
裴镇南在一旁转着茶杯,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老三,看来咱们这位少主,是把咱们的心思算得透透的啊。”
“他知道白家一断药,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他的命,去换白家的药罐子。”
裴镇东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陈峥。
“所以呢?!他留个破芯片,就能让你们连裴家的祖规都不顾了?”
“陈峥,你不去苏海,明天白家的人就会看着你们因为断药,在地下室里疼得像狗一样打滚!”
“少主传回来的死信里,只让我们记住一句话。”
陈峥抬起眼,那道横贯眉骨的旧疤显得异常狰狞。
他不再看桌面,而是直视裴镇东,也看向在座所有高高在上的裴家掌权人。
“如果有人用断药,逼清道夫重新跪回白家的药罐子里,甚至想拿少主的命去给白家表忠心……”
陈峥一字一顿,把那句足以颠覆裴家地下武力根基的话砸了出来。
“那就不用再等命令。裴家如果要继续当白家的狗,地下的清道夫,就不再是裴家的刀。”
空气骤然凝固。
陈峥道:“少主教过我们认自己的真名。”
“少主在,训练营的门就不会关。”
他的手按在空荡荡的枪套上。
“三爷,我再说一遍,二队和黑狼组,任何人调不动。”
“想动少主,您自己去苏海。”
会议室陷入死寂。
裴镇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几个平日里只懂执行杀戮命令的机器。
他们竟然为了裴烬,公开违抗裴家高层。
这种从底层开始的权力倒转,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裴镇南放下茶杯,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想到,裴烬这些年在地下摸爬滚打,竟然已经把裴家最锋利的那群刀,完完全全握在了自己手里。
裴镇东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摸腰间通讯器。
“护卫队!把这几个抗命的……”
“够了。”
主座上,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终于睁开眼。
那是裴家现任家主,裴烬的父亲,裴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那张脸与裴烬有七分相似,却没有裴烬那种在生死边缘磨出的狠戾,只有一种长年身居高位、将人命和情感尽数计算为筹码的克制。
裴渊开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裴镇东停下动作。
陈峥也收回了按在枪套上的手。
裴渊没有看裴镇东。
他的目光落在陈峥等人放在桌上的枪械上,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几件残次品。
“枪放下了,就还有回头路。”
裴渊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怒意,却压迫感极重。
“如果把枪口对准裴家会议桌的人,不会有第二次说话的机会。”
陈峥站直身体,毫不退避。
“我们只认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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