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一声惊喝,在这片密闭空间激荡不止。
张辰愕然回头,正是烂柯寺的僧人!
但他的目光并未在这些僧人的身上停留,视线微移动,落在他们脚下,那里躺着十道被鲜血浸染的裸露尸体,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张辰只一眼就确定,这些人都已经死去,他们的鲜血在地面蔓延,铺开不规则的形状;被扒光了的身体千疮百孔,血肉翻开的伤口密密麻麻,有几具仰躺姿态的不肯瞑目,无神无声地仰望天地。
张辰的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这些年来,他自认为见过死尸万千,听过无数在断头台上哭嚎求饶的声音,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坚韧。
可眼前这幅场景,仍死死攥住了他的恻隐!
“空重师兄,主祭品不见了!”有僧人望着石柱,高声喊道。
这句话一出,人人脸色煞白,似乎遇到了世上最可怖的事情。
相比之下,名为空重的僧人显得镇定许多,出声呵斥,“别慌,血池里有师傅留下的佛锁,一只苍蝇都别想走出去,一定是用什么法子藏了身形!
你们先将这些猪狗送进血池,完成今日的献祭!
我去将这个少年拿下,他一定还有帮手,若是有什么异动,一旦有人出现,除去周若弱,格杀勿论!”
其余九人听罢醍醐灌顶,觉得空重说得不错,心里安定不少的同时颔首,“是,师兄。”
空重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掌隙间生出薄如蝉翼的光刃,一声重咄后,光刃散成无数符印,像极了一条条发光的箭矢,直奔张辰而去!
尖锐蝉鸣般的破空声层层叠叠,似缓实急,转瞬即至,贴近少年人的头颅。
然而对面少年一动不动,众僧只以为那少年是被抛出的诱饵,此刻已经被吓傻呆愣在原地。
却不知张辰的眼前恰有光幕闪烁:
——亡魂遗愿:救出周若弱
遗愿进度:已完成
遗愿奖励:万法真解
张辰心知,这是小灰已经带着周若弱回到长安。
下一瞬,万法真解自行运转,他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那些原本无形无状的天地灵气,在他的感知里是触手可及。
那些临面而来的箭矢,张辰甚至能实质察觉元力于它们的尖端萦绕旋转,看清楚其上细碎的符文流动,那是僧人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才修习完成的精准刻画。
现在,他只看了一眼就了如指掌,甚至能够做到一比一复刻。
“万法真解,名副其实!”
张辰一直深觉自己在神通术法上的手段太少,空有境界却没有输出途径,除去一剑万法不说,十分的修行只能使出六分,这就是技法和底蕴之间不能交融导致的,偏他平日里收尸几乎不能得到经验以外的奖励。
现在,万法真解一出,何愁没有击技?
张辰于刹那生出诸多计划,自己要是示弱,难保不能从这场交手中勾出诸多符印法门。
此时他的视线微移,恰巧看到了空重身后另外九名僧人的举动——他们正在剖尸!
那些早就死去的百姓,也就是这些僧人口中的猪狗,此刻被刀刃划开了皮,切开了肉,挑断了筋,挖出心脏,挖出了肝,就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所有的器官都被一一扔进血池,咕咚一声沉下去,淹没了他们在这世上的所有声息和痕迹。
张辰想起不久前周若弱在崩溃大哭中的那句话:这些日子里,我亲眼见了一个又一个人被千刀万剐,被扔下去,鲜血流尽。
难怪她那般动容。
这里是大唐最受人敬仰的圣地,是受尽香火日夜听人祷告的佛门,而面前这些僧人,又收受多少香火,本该最知道人间苦难,可现在竟埋没了这么多吃尽了千刀万剐折磨的无辜尸骨!
他想起前世受过的种种教育,尤其是从小到大看过的种种典籍,那些为人君子的道理,只觉一团火在心头灼烧,烧穿了胸膛,烧穿了理智,元力更如开闸的洪水奔腾!
这些人,实在不该在这个世上多活一秒。
箭矢近在眼前,因为速度快到极致,尾端还拖着隐约的光线,将空气都好像灼烧殆尽。
正是电光火石毫无悬念的时机,张辰并指成剑,凝聚一点尘埃似的光,随手挥出便成了延伸出去的一道弯月似的剑芒。
剑芒脱手而出,在血池中投落璀璨的倒影,并如昙花盛开,极致的光明胜过直视太阳的刺目,将所有一切都映照成灰白,眨眼间淹没了所有箭矢,照亮整个密闭空间,失去所有色彩!
从张辰挥手开始,空重的眼神忽现惘然,心底生出某种不可思议的念头,又在极光乍现的瞬间全部消弭,包括他自己的意识。
一息后,十名僧人纷纷崩裂,化作一蓬蓬飞灰落地,又一阵微风过去,散做了轻烟。
这数十丈方圆的空间里,只剩下张辰一个生人,还有不远处,没来得及被扔下血池的残躯罢了。
这时,有银光微闪,小灰出现在张辰脚下,蹦蹦跳跳绕过一圈儿,抬头见了主人神情,四肢微顿,伏下身去。
“送我过去。”张辰指着门口的那些尸体碎块。
小灰照做,须臾已至。
张辰从怀中取出布包,将残肢一一拼凑缝合,低低细碎地自语,诸如人死了还是该全须全尾之类的话······
直到最后,他起了身轻轻叹息,“其实我也知道,方才杀了人,立马离开才是最好,不该为了这些尸体耽搁这么久,终究,还是意气用事。”
小灰默不作声,蹭蹭他的裤脚。
“回去吧。”张辰说。
这一夜,有人无眠。
月色铺开清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