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声音是真透着狠劲儿,沉沉的。
“你怎么……”丫头话还没说完。跟前的少年突然单膝跪了下去。
蔡小书吓了一跳,本能往后缩了缩却没能得逞。被痞子少年一把拽到跟前。
“别躲,小书。”
丫头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眼前的人方才还张扬不可一世的眉目突然软下来。他又重复了一边,声音小小的,很好听:
“别躲,小书。”
齐正打头的这帮小子们,张牙舞爪捶胸顿足的在底下加油助威。
“抱歉,擅自把他们叫过来……”他一手牵着小书,一手挠头,“我是怕自己怂,所,所以让他们给我壮壮胆儿……”
这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示弱。
其实说到底,还有另一个原因,楚河是想帮小书排解心情。让她发泄一下。这半年的时间她一直把自己闷在家里找灵感,找着找着就陷入了深坑死循环。
“小书,半年了,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快被你所坚持的梦想压垮了……”
话音没落,眼前的丫头就已经眼泛泪光。不知道哭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楚河的话跟打到她心里似得。
五、六年了。她出了十几本书,前后改了几百万字。前辈都说文字是通过量变积累从而质变的。可是蔡小书并没有。
是的,尤其是最近这两年,她坚持到甚至开始厌恶了写作。一看到电脑,一看到字,就难受,甚至毫不夸张的说,
她想吐。
蔡小书自己察觉到了,她犯了所有动笔杆子人的大忌。
——
她竟然,开始对文字麻木了。
可是又不敢告诉别人。把兴趣当成职业、当成梦想去实现,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爬也要爬完。
大概又是骨子里那份莫名的傲气在隐隐作祟吧。
“我不是搞艺术的,我也不懂文学。但是我理解你对梦想的执着。我理解那种迫不得已在兴趣和职业的两难中取舍,在梦想和现实的冲撞中妥协的感受。因为我这两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我又有一点与你不太一样,因为我有齐正他们。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那些小子们一人一句都能把我淹死在斗志的海洋里。有人在我的背后推着我前进,与我分担……”
“可是,小书,”他神情晃了晃,透漏着一丝丝忧伤,“你从没给我机会让我站在你的身后。你知道,有时候我多嫉妒锅巴么?因为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她,为什么不是我?”
“楚河……”
“你听我说完,小书,”他打断眼前人的话,“我反省过很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你隐约间都保留着那份对我的见外。你从不肯在我面前示弱,甚至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你从不肯把伤口袒露给我看。我真的反省了很久……”
他突然抬起头,蹙着眉,毫不回避:“最终也只得到一个答案……大概因为你还在怕我。高二的时候郑清薇的事情……无论是在何种前提下,我选择了站在你的对立面,而不是你的背后。”
蔡小书的心口又像是被弹打中。“砰”的一声。这些年她往返重复地做着一个梦。
梦里,楚河总是站在她的对面、伤害她的样子。
“我知道,这件事情早已经过去。可有些东西时光带的走,有些东西则不。小书,你瞒着我的那几年,难道单单只是因为你害怕我以貌取人么?不吧,你真正害怕的是这个。”
她吸吸鼻子,泪止不住:“我……”
可怎么也说不下去。也许楚河的分析是对的,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若一定要归结。那是少年时留在心底的阴影,去留都由不得她控制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嫁给我,小书。”
他的声音低低的,“嫁给我,让我用余生证明。从此我只站在你一个人的身后。”
“……梦想追累了,不想写了,就辞职。我养你。
灵感找到了,又抓住感觉了,就去写。我挺你。
谁骂你了,我千百倍骂回去。
谁打你了,我车行的这些小子们都不答应。
想哭了,就哭,没人敢笑你。
想笑了,就笑,我陪着你。
过去的事情我不辩解,也不求你完全放下。
可未来,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抛开过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眼前的人早已经哭的梨花带雨。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听着他真诚的话语。
那一刻。蔡小书才明白,在这段莫名其妙的缘分里,她的爱显得悲情。
而爱得更努力的那个人,是楚河。
她噗通一声也跪在地上,两手搂着痞少年的脖子,拼命的点头:“我、愿意。我就要嫁给你。”
土丘下的小子们全部都“哦哦~”叫了起来。跟野人下了山似得。
——
他们那天下午就去领了证。
蔡楚两家的父母见了面,定在冬季。
婚礼如约。
人如约。
过南和小生在南城等着,卫晨、小枫他们也纷纷赶了回来。
一场盛大雪景中,恍惚竟觉得已携手白了头。
——
酒店门外,一个高挑修长的女子,穿着球鞋白卫衣。手里把玩着什么,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礼成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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