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黛玉终身有靠,往后日子自会安稳无忧,受人敬重,无人敢轻慢。
你只管安心静养,放宽心绪,切莫为黛玉日后琐事劳神伤身。
倘若你日后身子难以复原,黛玉尽可全数托付于我。
往后起居照料、诗书教诲、婚嫁终身大事,皆由我一力操持。
我必尽心抚育庇护,待她如同亲孙女一般,断然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黛玉年纪尚幼,久居深闺,不通市井俗务,更不懂得打理田产账目。
林家世代积攒的田庄、铺面、金银家财,皆是她一生依仗。
她年纪幼小独自执掌家业,恐难周全。
难免会引来旁人的窥伺算计,平白折损祖上基业。
依我拙见,不如将家中一应产业尽数交由我代为照管。
我定会用心经营打理,贵重之物亦会妥善封存安置。
待黛玉出嫁之日,我便将这些产业悉数交还于她,充作陪嫁。
你我本是翁婿至亲,我定会处处为黛玉思虑周全,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与托付。
诸事尽可安心托付于我,还望贤婿静心调养,珍重自身。
岳母贾氏谨启
景昭二年九月]
贾母亲笔将书信写罢,折好封入信函,遣人唤贾琏进内堂。
待贾琏行礼落座,贾母吩咐道:
“琏儿,你姑父病重垂危,你即刻动身,护送黛玉前往扬州,让父女二人团聚。”
说罢将信函递过,神色凝重再三嘱咐:
“务必亲手交予林如海,不可转交他人。
抵达之后先代我慰问一二,好生宽慰他,劝他安心静养。
你一路上好生照看黛玉,莫要令她心绪不安。
待到扬州相见,多留心观察你姑父的神色言谈。”
“他久居宦途,思虑深远,必然会牵挂身后事宜。
他最忧的便是心黛玉无人照管、家业无人打理。
你闲谈之时委婉提点,黛玉自幼长于深闺,素来不谙俗务账目。
这般丰厚产业留在扬州,无人主事看管,难免惹人窥伺,平白折损祖业根基。
我身为黛玉的外祖母,乃是黛玉此生最亲近可靠之人,必定会尽心护她周全。”
“至于黛玉和宝玉的姻缘,你不必主动提及。
林大人通晓朝廷典制,知道八旗女子必先经由选秀,方可私下议定婚嫁。
你只说信中不便详写,唯恐言语外露招惹旁人议论,毁了黛玉的清誉。
待选秀落幕,倘若黛玉未曾入选,我便亲自做主,将她许配宝玉,保她一世安稳荣华。
若是有幸入选宫中,咱们贾府也自会全力扶持,做她坚实后盾。”
“你需记住,此行要务,便是安抚林如海,令他安心将黛玉与家业尽数托付于我。
你行事定要沉稳持重,切勿流露急功近利之色,以免让你姑父心生猜忌。
胆敢坏了家族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贾琏听明白了贾母话中的深意,立即躬身应道:
“孙儿谨记老祖宗的叮嘱,定会谨慎行事。
老祖宗不必忧心,孙儿定会将林妹妹和林家的一应家产平安送回家中。”
话落,贾母缓缓点头,又吩咐贾琏明日便启程送黛玉回扬州。
贾琏应下之后,连忙回房收拾行囊。
扬州
巡盐御史府
病重的林如海凝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只余满心的凄凉。
林家世代单传,到他这一脉眼看便要断绝香火,他实在无颜面对林家的列祖列宗。
事到如今,他竟不知当年迎娶贾敏,究竟是对是错。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此刻他纵然心生悔意,却也晚了。
如今,唯有将黛玉往后余生尽数安排妥当,他方能安心闭眼,去往九泉之下,向林家的列祖列宗请罪。
林如海指尖颤抖,缓缓拆开贾母送来的书信,逐字阅罢,心中满是苦涩沉重。
半生宦海沉浮,贾母字里行间的盘算与心思,他如何看不穿?
可纵然心知肚明,他亦束手无策。
林家向来人丁稀薄,一脉单传至今,与宗族关系早已疏远。
他怎敢放心将独女托付过去?
更何况宗族向来重利轻情,吃绝户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黛玉孤身一人留在族中,只会被旁人肆意算计欺凌,到最后只会人财尽失。
这让他如何能放心?
更何况黛玉身为旗人,按朝廷规制,她到了年纪必要入宫参加选秀。
唯有黛玉落选,才能轮到他为女儿挑选良人。
眼下即便他病重垂危,亦不敢坏了规矩,私下为女儿定下婚事。
抛开旗人选秀规矩,他也不敢仓促为女儿定下婚约。
人走茶凉,本是世间常态,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眼下他身居要职,人脉根基尚在,旁人自会礼敬三分。
一旦他身故势消,昔日种种,尽皆虚妄。
纵使有人贪图黛玉嫁妆丰厚,或是顾及他往日情面应允婚约,他也不敢轻信人心。
人心易变,男子更是薄情寡义,他无从保证自己离世之后,女儿在夫家能安稳度日。
黛玉无父兄倚仗,却身负林家的偌大家产,恰似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必定会引来无数豺狼虎豹的觊觎。
稍有不慎,黛玉便会被人蚕食殆尽,落得一生凄惨的下场。
万般权衡之下,唯有贾府尚且算得上稳妥去处。
黛玉到底是贾敏的亲生骨肉,她与贾家血脉相连。
岳母既有心接手林家产业,那必会庇护黛玉。
如此一来,既有亲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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