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问着自己,难道她真的是一个哀乐无定,喜怒无常的女人?
这时,蓝天丽凤登鞍上马,转首一望呆立店前的麟弟弟,威风凛凛的巾帼英气,顿时又
变成了一丝幽怨。
但想到不久即可与麟弟弟再见,也或许是永远厮守在一处,芳心又不禁一畅。
于是,身坐马上,朗声中含蕴着柔情,说:“弟弟保重,万事小心,姊姊走了。”
说着,目光似乎不敢再看天麟,手中马鞭,迎空一挥,唰的一声,击在马股上。
一声烈马怒嘶,蹄声如雨,直向镇外驰去。
宋大憨怪嗥一声,抖缰直追,苓姑娘轻叱一声,放马疾驰。
子母梭一双电目,在天麟俊面上一闪,朗声说:“卫小侠保重,暇时请来大荆山一游。”
说着,鞭声响处,健马如飞,率领两名劲装大汉,三马电掣般,直向前面蓝天丽凤追去。
天麟见子母梭目光凌厉,神色有异,知他对自己颇多猜疑,内心有些不服。因此,更坚
定了去大荆山的决心。
卫天麟望着子母梭的背影,爽然一笑,也朗声说:“望李堂主一路平顺,恕在下不远送
了,月内在下赴大荆山时,再与李堂主畅谈吧。”
子母梭马上转首,强自哈哈一笑,说:“李某谨代表三堂五坛弟兄,竭诚欢迎卫小侠登
山……”
子母梭的话声未落,三匹健马,已在镇口消失,只留下滚滚上升的烟尘。
卫天麟望着镇口,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心说:莫说三堂五坛,就是三十堂五百坛,岂能
吓得住我卫天麟?
心念间,游目左右一望,心头不禁一震,就在这一刻工夫,周围竟站了不少行人。
卫天麟冷冷一扫人众,转身向店中走去。
他低头默默地走着,心中顿时涌起一丝空虚怅然之感,在这一刹那,他觉得似乎丢掉了
什么,又似乎缺少了什么,他只觉得寂寞、孤单。
想想今后,心事如潮,显得事多如麻,无从着手,他想,他该静静地休息一下了。
于是,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走至房门,轻轻一推。
一丝淡淡幽香,轻轻飘入他的鼻孔。
接着,是一声幽怨轻微的柔唤声:“天麟。”
卫天麟心头一震,抬头一看,惊得几乎叫出声来。
温柔恬静的高兰娟,眼含泪水,面带忧色,静静地坐在椅上,两眼正望着自己。
卫天麟将门掩好,坐在椅上,轻声问:“高姑娘,你……”
娟姑娘未待天麟说完,泪珠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滚下来。
于是,伸出纤纤玉手一摆,阻止说:“我不姓高,我姓孙,我的生父,就是你的师父魔
扇儒侠孙浪萍。”
说着,微抬泪眼,望着天麟,又说:“天麟,你是我父亲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哥,我
要你带我去见父亲,但妈妈坚决反对我来见你。”
卫天麟听了,不解地问:“为什么?”
兰娟流着泪说:“妈恨透了父亲,她说父亲是最薄幸的人,她这一生不愿再见父亲,也
不准我去见父亲。”
说着一顿,抬头望着天麟,又问:“麟师哥,你是腾龙剑客卫伯伯的儿子?”
卫天麟黯然点点头。
兰娟轻轻一叹,说:“妈也恨卫伯伯。”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急问:“这又是为什么?”
兰娟摇摇头,说:“我问过妈妈,她只是呆呆地流泪,一句话不说。”
卫天麟沉默了。
兰娟也不说了。
室内立即静寂下来,两人都有一份沉重的心事。
卫天麟觉得对老一辈间的关系和爱情,知道得愈多,愈觉复杂,愈觉糊涂。
他知道珊珠女侠深爱过父亲,但珊珠女侠却在东海神君的庄院中出现,兰娟姑娘却又是
魔扇儒侠孙叔叔的爱女。
孙叔叔与父亲腾龙剑客,交称莫逆,武林尽知,他虽不是我的师父,但我却具备了他的
一身武功。
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手中拿的,无一不是孙叔叔昔年之物。
一个观念,闪电似的在天麟心头掠过——赠我白绫绸包的异人,莫非就是魔扇儒侠孙叔
叔?
但想到洞中地上的字迹和留言的口气,以及最后的署名,他又否定了他的想法。
抬头看看兰娟,心中不禁一阵酸楚,觉得两人有着同一命运,一对可怜人,一对没有见
过父亲的人。
因此,觉得两人之间,近多了,也亲密多了。
他星目含泪,移步走至兰娟面前,轻轻唤了声“娟妹”。
兰娟哇的一声,伏在天麟的身上哭了。
“麟师哥,我需要看看父亲,我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我又不愿违背妈妈的意思离开
她,妈实在太可怜了。”
说着一顿,仰起泪痕斑斑的粉脸望着天麟,问:“麟师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呀?”
卫天麟轻轻抚着兰娟的秀发,戚然颤声说:“娟妹,你自幼没见过父亲,我也从没见过
父亲,但你仍在妈妈的身边,而我,连妈妈也没有了。”
说着,星目中不禁落下两行泪水。
兰娟骤然一惊,急声问:“麟师哥,自我们在庄外分别后,你一直没找到妈妈和卫伯
伯?”
天麟摇摇头,黯然说:“这两个年头,我一直在紫盖峰上苦学武功……”
兰娟的眼睛一亮,未待天麟说完,倏然由椅上立了起来,两手握着天麟的手臂,兴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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