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冷哼一声:“财政紧张?我看他是心里紧张!他怕你功高震主,怕你取代他的位置,所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压你。”
李员外也附和道:“王老爷说得对。刘德彪这个人,我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对他太了解了。他本事不大,心眼却不小。谁要是比他强,他就想方设法地打压谁。这些年,被他挤走的有本事的年轻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各位前辈的关心,晚辈心领了。但刘团长毕竟是晚辈的上司,这些话,晚辈不便多说。”
林老爷点了点头:“陈哨长,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是个懂得分寸的人。这正是我们看重你的地方。”他顿了顿,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陈哨长,我们几个商量过了。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值得投资的人。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陈树声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起身,向几位士绅拱手行礼:“多谢各位前辈的厚爱。晚辈只有一个请求——在我需要的时候,各位能给我一些支持。作为回报,我陈树声在此立誓:只要我还在保安团一天,就绝不会让平政墟的父老乡亲受到土匪和暴民的侵扰。”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几位士绅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王老爷率先开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财主,但几百斤粮食还是拿得出来的。”
李员外也附和道:“我店里还有些存货,陈哨长如果需要,可以按成本价拿去用。另外,我在北流县城有几个朋友,消息还算灵通。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老爷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陈哨长,我这个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但在平政墟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以后如果有人为难你,你只管来找我。”
陈树声再次拱手行礼:“多谢各位前辈。晚辈一定不负所托。”
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灰衣中年人这时开口了:“陈哨长,在下姓周,是林老爷的账房先生。刚才听您说‘只要还在保安团一天’,恕我直言,您是不是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陈树声心中一惊,但面上依然平静。他看向林老爷,林老爷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坦诚相告。
陈树声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不瞒各位前辈,晚辈确实有一些想法。但这个乱世之中,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只能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平政墟的百姓。”
周账房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谈话轻松了许多。林老爷让下人准备了酒菜,几人边吃边聊。陈树声趁机向李员外请教了一些关于物资采购的事情,李员外很爽快地答应帮他联系货源。王老爷则对军事方面的事情很感兴趣,问了陈树声很多关于防守和作战的问题,陈树声一一作答,让王老爷连连点头。
直到月上中天,陈树声才起身告辞。林老爷亲自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陈哨长,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这扇门,永远为你敞开。”
陈树声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小巷,绕了一大圈,才回到保安团驻地。一路上,他都在回想今晚的会面。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林老爷、王老爷和李员外,这三个人代表着平政墟士绅阶层的核心力量。有了他们的支持,他就有了与刘德彪抗衡的资本。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哨长,而是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权力博弈中。他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回到住处时,阿贵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陈树声回来,他连忙迎上来,低声问:“树声哥,你去哪儿了?我担心死了。”
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去见了几个朋友。”他顿了顿,又说,“阿贵,从明天开始,你要更加小心。如果有人问起我今晚去哪儿了,你就说我一直在屋里看书。”
阿贵用力点了点头:“树声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树声走进屋里,点亮油灯,坐在桌前。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名字:林老爷、王老爷、李员外。然后,他在每个名字后面都加上了备注:林老爷——人脉广泛,威望最高;王老爷——财力雄厚,性格耿直;李员外——消息灵通,善于经商。
他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院落里。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陈树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黑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在他的身后,有了一批愿意支持他的人。虽然这些人各有各的目的,但至少在眼下,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让平政墟变得更好。
而这个目标,恰恰也是陈树声的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修改他的训练教材。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他专注的影子。窗外,夜风拂过,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个年轻人的未来轻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