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走得很快,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慢悠悠的账房先生。他穿过了一片农田,走过了一座小桥,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陈树声跟到巷子口,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去。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巷子的尽头是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三个字——“永昌号”。
李老四走到那家店铺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探出头来,跟李老四说了几句话。然后,门打开了,李老四闪身走了进去。
陈树声记住了那个店铺的名字和位置,然后悄悄退出了巷子。他没有继续等下去——他知道,如果李老四出来时发现他在这里,那就麻烦了。
他快步返回驻地,一路上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李老四与县城一家叫“永昌号”的商号有往来。这家商号,很可能就是李老四销赃的渠道。
回到驻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陈树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点上油灯,拿出那个小本子,把今天的发现记录下来。
“1900年8月初。仓库换锁,李老四起了戒心。张大山告诉我,账本是关键。傍晚跟踪李老四到县城,发现他与一家叫‘永昌号’的商号有往来。这家商号很可能是他销赃的渠道。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把它藏到床板的夹层里。然后,他吹灭油灯,躺了下来。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他知道,要拿到李老四的账本,就必须进入他那间上了锁的屋子。而要进入那间屋子,就需要钥匙。钥匙在李老四身上,或者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
“钥匙……”陈树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李老四会不会把钥匙藏在那个榕树洞里?
他决定,明天再去检查一下那个树洞。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树声就起床了。他洗漱完毕,趁着其他人还在睡觉,悄悄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榕树下。他蹲下身,伸手探进那个树洞,摸索了一下。
空的。
树洞里什么都没有。
陈树声收回手,心中有些失望,但并不意外。李老四既然已经起了戒心,就不可能再把钥匙藏在同一个地方。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房间。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了赵老六。
赵老六刚从厕所出来,看到陈树声从榕树那边走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停下脚步,阴阳怪气地说:“哟,陈老弟,起得真早啊。一大早就去榕树底下转悠,找什么呢?”
陈树声面不改色,微微一笑:“没什么,早上空气好,随便走走。赵大哥也起得挺早。”
赵老六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但陈树声注意到,他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树声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他知道,赵老六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如果他再不小心行事,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床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计划。
“不能再从仓库和树洞下手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李老四已经有了防备。必须换个思路。”
他想起了张大山说的话——账本是关键。而要拿到账本,就必须进入李老四的房间。李老四的房间平时都是锁着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但李老四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把钥匙带在身上——他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总会把钥匙放在某个地方。
“只要找到他放钥匙的地方,就有机会。”陈树声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陈树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而是借口肚子不舒服,回到了驻地。他远远地看到李老四的房间门紧闭着,窗户也关着。他走到房间门口,假装系鞋带,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
那是一把普通的铜锁,锁眼不大,看起来不难撬开。但问题是,如果强行撬锁,肯定会留下痕迹,李老四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能用蛮力。”陈树声在心中想着,“得想办法拿到钥匙。”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愣了一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房间里有人在翻东西。
陈树声的心跳加快了。李老四这个时候应该在食堂吃饭才对,房间里怎么会有人?难道是李老四回来了?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妈的,放哪儿了呢?”
是赵老六的声音。
陈树声的瞳孔微微收缩。赵老六在李老四的房间里翻东西?他们在搞什么鬼?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躲到旁边的墙角后面,继续观察。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打开了,赵老六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表情。他锁好门,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
陈树声等赵老六走远后,才从墙角后面走出来。他看着赵老六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赵老六从李老四的房间里拿了什么?是李老四让他拿的,还是他自己偷的?
他决定,找个机会问问张大山。
傍晚时分,陈树声找到了张大山,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张大山听完,皱起了眉头:“赵老六从李老四房间里拿了东西?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陈树声说,“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然后锁好门走了。”
张大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李老四让他去拿的,另一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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