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到达了镇口的一个土地庙前,然后折返。陈树声注意到,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纠正动作,甚至连基本的队列要求都没有。有些人跑累了就停下来走几步,走够了再接着跑,完全随心所欲。
“这也叫军事训练?”陈树声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想起前世在国防大学图书馆看过的一本书,里面记载了清末新军的训练情况。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制定了严格的训练条例,从队列、射击、战术到内务,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标准。那支新建陆军之所以能成为清末最有战斗力的部队,靠的就是这种制度化的训练。
而眼前这支保安团,说白了就是一群扛着枪的农民,别说正规的军事训练了,连最基本的纪律意识都没有。
“难怪八国联军能打进北京。”陈树声苦笑了一声。
跑操结束后,队伍回到驻地,接下来是早饭时间。早饭很简单——一碗稀粥配一块咸菜疙瘩,偶尔还能看到几粒米在碗底浮动。陈树声端着碗,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边喝粥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吃饭,偶尔有人抬头说几句话,也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王麻子和几个老兵围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陈树声注意到,王麻子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瞟。
“树声哥,王麻子好像在说你。”阿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陈树声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粥,“不用管他。”
“可是……”
“我说了,不用管。”陈树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
阿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虽然不太明白陈树声为什么这么能忍,但他相信树声哥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吃完早饭,休息了大约一刻钟,上午的训练开始了。
“今天练刀!”张大山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老规矩,我先演示一遍,你们跟着练。”
说完,他摆了个架势,然后开始舞动大刀。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能看清楚,但陈树声注意到,这套刀法其实非常简单,总共只有七八个动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下。而且张大山的动作虽然有力,但不够标准,有些地方的发力方式明显不对。
“如果是现代军队的刺杀训练,至少要分解成二十几个动作,每个动作都有明确的要领和考核标准。”陈树声在心里想着,“这种粗放的训练方式,别说上阵杀敌了,连自保都够呛。”
演示完毕,张大山让所有人各自练习。于是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几十个人挥舞着大刀,乒乒乓乓地砍空气。有的人动作夸张,有的人敷衍了事,还有的人干脆把刀拄在地上,站在那里发呆。
陈树声拿起分给自己的那把刀——这是一把刀口有豁口的旧刀,刀刃上还有几处锈迹,握柄也有些松动。他掂了掂分量,大约三四斤重,比他前世在训练中用过的九五式刺刀重了不少,但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还算合适。
他没有急着挥刀,而是先仔细看了看这把刀的构造。刀身长约两尺,略带弧度,刀背较厚,刀刃较薄,典型的清末民造大刀样式。这种刀在冷兵器时代还算实用,但在***已经普及的二十世纪初,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意义。
“如果真要上阵打仗,这种东西还不如一根烧火棍。”陈树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自己的方式练习。他没有用张大山教的那套刀法,而是用了前世在国防大学学的刺杀术——虽然那是针对刺刀设计的,但基本原理相通,都是利用身体的重心和发力来增加杀伤力。
他先是做了几个基本的劈砍动作,感受一下身体的协调性。然后加快速度,连续做了几个突刺的动作,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咦?”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叹。陈树声转头一看,发现张大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在练什么?”张大山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陈树声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引起了注意。他连忙放下刀,故作谦虚地说道:“报告什长,我就是瞎练,不知道怎么使劲,就自己琢磨了几下。”
张大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道:“你那几下子,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就是在家的时候,看我爹劈柴,学着样子练的。”陈树声随口编了个理由。他前世确实见过父亲劈柴,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记忆了。
张大山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好好练,别偷懒。”
“是,什长。”陈树声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重新拿起刀,这次不敢再用自己的方法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其他人一起练那套简单的刀法。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这种训练方式,必须改。
上午的训练持续了两个时辰,中间休息了一次。休息的时候,陈树声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这是他前几天从镇上买来的,用毛边纸订成的,巴掌大小——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训练时间:两个时辰。内容:刀法基础。存在问题:动作不规范,无统一标准,训练强度不足,考核机制缺失……”
他写得很认真,字迹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工工整整的。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每次训练或者演习之后,都要写一份总结报告,记录问题和改进措施。
“你在写啥呢?”阿贵凑过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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