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打出七环左右,一个既能让刘德彪觉得“有点天赋”,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的成绩。
“下一个!”张大山喊道。
陈树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刘德彪在台阶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王麻子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阿贵在人群中紧张地攥着拳头,张大山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蹲下身,把枪放在地上,然后笨拙地拉开枪栓。他的动作故意做得很慢,很不协调,像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机械装置。他甚至故意把枪栓拉得太猛,差点脱手。
“慢点慢点,别把枪拆了!”旁边有人笑道。
陈树声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笨拙地往弹仓里塞。他故意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去,然后又重复同样的动作,把剩下的四颗子弹也装了进去。
装好子弹后,他站起身来,端起枪。他的动作依然笨拙,枪托没有抵实肩膀,左手握在护木上的位置也不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未碰过枪的菜鸟。
但实际上,他的每一个感官都在高度运转。他的眼睛在瞄准的那一刻就已经自动校正了准星的偏差,他的手指在扳机上的触感告诉他最佳的击发时机,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调整到了最适合射击的频率。
他瞄准了靶子,然后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
后坐力撞击在他的肩膀上,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这把枪的枪托设计不太合理,抵肩面积太小,后坐力集中在一点上,打得他的肩膀生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意让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稳住稳住!”张大山喊道。
陈树声稳住身形,重新端起枪。他的第二发子弹打了出去,这一次他控制得更好一些,但仍然故意让枪口在击发的瞬间晃动了一下。
五发子弹打完,他放下枪,等待着成绩公布。
张大山走到靶子前,查看了一番,然后回头喊道:“七环、六环、五环、七环、六环,总共三十一环!”
这个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对于一个新兵来说,五发子弹全部上靶,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有人若有所思。
“哟,还不错嘛。”刘德彪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陈树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次摸枪?”
“是的,团长。”陈树声低着头,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有点天赋。”刘德彪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好好练练,说不定能成个好射手。”
陈树声连忙鞠躬:“谢谢团长夸奖!”
刘德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开了。
陈树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过头,看到王麻子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盯着他。王麻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了,嘴里嘀咕着什么。
陈树声知道,麻烦来了。
接下来的射击训练继续进行,但陈树声的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他默默地退到一边,把枪交还给张大山,然后走到角落里蹲下,假装在休息。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刘德彪那句“有点天赋”虽然是无心之言,但在王麻子听来,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以王麻子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容忍一个新兵抢了他的风头。接下来,王麻子一定会采取行动,要么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刁难他,要么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他必须做好准备。
“树声哥!”阿贵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你太厉害了!第一次打枪就能打中!俺刚才打了两枪都脱靶了!”
陈树声笑了笑,说:“运气好而已。”
“才不是运气呢!”阿贵摇了摇头,“俺看你端枪的姿势,就跟别人不一样。虽然你装得很笨,但俺看得出来,你是有底子的。”
陈树声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别瞎说,我就是瞎蒙的。”
阿贵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树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说:“好吧,俺不说就是了。”
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训练已经结束了,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回营房休息,有的去镇上闲逛。陈树声没有回营房,而是走向了驻地后面的小树林。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理一理思路。
小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鸟儿的鸣叫声。陈树声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背靠着一棵榕树,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射击时的情景。那把汉阳造步枪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指尖,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既亲切又痛苦。亲切的是,枪是他最熟悉的武器,是他前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痛苦的是,他现在连好好打一枪的自由都没有,每开一枪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他想起了前世在清华大学射击馆里的训练。那时候,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练习各种枪械,从手枪到狙击步枪,每一种都能打出接近满分的成绩。教官曾经说过,他是那一届最有天赋的射手之一,如果继续深造,完全可以进入国家队。
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遥远的回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那是一把枪的轮廓。
他看着地上的图案,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扔掉树枝,站起身来,开始做俯卧撑。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臂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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