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陪着爸,别害怕。”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答应你的事,我都记得。”
风一吹,坟头的纸幡晃了晃,像是她在应声。
回到云市,公司里一切如常。
颜落落把设计和品控管得井井有条,吴群的批发渠道稳中有升,汤大川盯着两个工厂,没出一点乱子。
大家都很懂事,尽量不拿小事烦他。
可肖克还是变了。
话更少了,人更沉默了。以前开会还会说几句题外话,现在直奔主题,说完就散。
烟抽得更凶了,办公室里总是烟雾缭绕的。
以前丁丽丽总管着他,一天最多三根。现在没人管了,他一根接一根,抽得嗓子都哑了。
饭也吃得少了。
经常忙起来就忘了吃,到了下午才想起来,早上的饭还放在桌上,都凉透了。
颜落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记着丁丽丽的嘱托,要看着他吃饭,看着他休息,不能让他糟蹋自己。
她每天中午都多打一份饭,放在肖克办公室门口,敲敲门就走。
有时候肖克会吃两口,有时候原封不动放一下午。
颜落落也不催,第二天接着送。
她不急。
日子还长。
她可以慢慢等,慢慢劝。
公司里渐渐有了闲话。
有人说,颜主管天天往老板办公室跑,献殷勤。
有人说,丁总刚走,她就迫不及待想上位了。
话传得很难听。
吴群听了都生气,跟颜落落说:“别听他们瞎说,你是为了公司好。”
颜落落笑了笑,没说话。
她早就料到会有闲话。
丁丽丽托付她的时候,她就想到了。
没关系。
流言蜚语而已,她扛得住。
只要肖克能好好的,这点委屈算什么。
有一次,肖克加班到深夜,出来倒水,看见颜落落还在设计室里画图。
“怎么还没走?” 他问了一句。
颜落落抬起头,笑了笑:“冬季款还有点细节没改完,改完就走。肖总,你也早点休息吧。”
肖克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不是不知道颜落落的心意,也不是不知道公司里的闲话。
丁丽丽临终前跟他说的话,他记着。
可他做不到。
他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这辈子,他的感情,他的温柔,全都给了丁丽丽。
剩下的日子,他只想守着他们的公司,守着他们的家,把日子过下去。
就够了。
他找过颜落落一次。
在办公室里,他给她倒了杯茶,说:“落落,公司的事,辛苦你了。以后不用特意给我带饭,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颜落落握着杯子,手指微微发白。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在跟她划清界限。
她低下头,轻声说:“肖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丁姐临走前,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多看着你点。我答应她了。”
肖克愣住了。
原来那个电话,是说这个。
原来丁丽丽,早就安排好了。
他心里一阵发酸,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
“肖总。” 颜落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丁姐。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我就是…… 想替丁姐照顾好你。就当我是个妹妹,行不行?”
“你别觉得有负担。我有分寸,不会越界的。”
肖克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和倔强,想起丁丽丽临终前的话,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再拒绝。
“随你吧。” 他说。
颜落落松了口气,笑了笑。
没关系,慢慢来。
她不着急。
能陪着他,就够了。
日子一天天过,像流水一样。
转眼,就到了年底。
丁丽丽走了快半年了。
从她病重到离世,整整半年时间。
两千多公里的奔波,五家医院的抢救,老屋最后的告别,山坡上的新坟。
像一场漫长的梦。
醒过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这半年,肖克像变了个人。
沉稳了,也沉默了。
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云克、星翎、蓝岸,大大小小的事,都压在他身上。他做得很好,公司稳步发展,比以前规模更大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那块地方,空了。
再也填不满了。
年底的团建,大家都去了,肖克没去。
他一个人开车回了落霞镇。
晚上,坐在西屋的床上,就着台灯,翻丁丽丽的旧日记。
是她以前写的,从刚结婚开始记,记家里的开销,记生意的好坏,记他的喜好,记他们的小日子。
最后一页,停在她生病前。
上面写着:
“今年生意真好,肖克说等年底,带我去北京看天安门。希望明年,我们能有个宝宝。日子越来越好了,真好。”
字迹娟秀,字里行间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肖克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行字。
是啊,日子越来越好了。
可你不在了。
他合上日记本,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银白一片。
像很多个她还在的夜晚一样。
肖克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皂角味,像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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