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反应过来。
呆呆地看着心电仪上的直线,看着丁丽丽闭着的眼睛,看着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世界突然安静了。
心电仪的长鸣,窗外的虫鸣,厨房的钟摆声,全都消失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自己的心跳,轰隆隆的,震得耳膜发疼。
“丁丽丽?”
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床上的人没应。
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像睡着了一样。
“丽丽?”
他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点。
还是没应。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凉。
肖克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走了。
丁丽丽走了。
那个陪他吃苦、陪他创业、陪他走过最艰难日子的女人,那个他发誓要疼一辈子的妻子,永远地离开了他。
“丁丽丽!!”
他嘶吼出声,声音大得划破了老屋的寂静,撞在土坯墙上,弹回来,碎得四分五裂。
“丽丽 ——!”
他扑在床上,抱着她渐渐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这一路,从嘉州到曲塘,从巴陵到沅州,五次抢救,无数次病危。他以为自己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准备都是假的。
心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他喘不过气。
疼得他恨不得跟着她一起去了。
隔壁屋的人听见喊声,都冲了进来。
肖母跑在最前面,看见心电仪上的直线,看见儿子抱着儿媳妇哭得死去活来,腿一软,当场就晕了过去。
“妈!” 堂嫂赶紧扶住她,掐人中,喊医生。
丁勇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女儿,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倒下。老泪纵横,却哭不出声音。
大伯母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掉。
一屋子的人,哭声此起彼伏。
整个老屋,瞬间被悲伤淹没了。
夜还很深,月亮藏进了云里。
院子里的柚子树,叶子沙沙地响,像在低声哭泣。
这一晚,落霞镇的很多人都听见了肖克的哭声。
绝望,压抑,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谁都知道,那个沉稳靠谱的肖老板,那个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他的前半生,所有的奋斗,所有的念想,所有的温柔,都跟着丁丽丽的离开,一起埋进了这深夜里。
往后的路,再长,再远,都只剩他一个人了。